殿外迅速有人抬了一頂青布小轎進來,穩穩當當地將轎子落在殿中。
轎簾掀開,幾名侍衛上前,動作恭敬卻不容抗拒地將康熙從龍椅上攙起,架著他往轎子那邊走。
康熙氣得渾身發抖,花白的鬍鬚根根翹起,蒼老的面容漲得通紅。
他被架著穿過大殿,經過那些低頭不語的臣子和兒子們面前,嘴唇哆嗦著,聲音沙啞淒厲,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不絕。
“逆子!逆子啊——朕養了一群白眼狼!狼心狗肺!大逆不道!”
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頭去,額頭幾乎貼到地面。
康熙的咒罵聲從轎子裡傳出來,越來越遠,越來越弱,最後消失在乾清門外的夜色中。
大殿裡安靜了片刻。胤禟目送轎子消失在殿門外,收回目光,轉向嬪妃席位上那些面色惶惶的女人們。
康熙的嬪妃們,除了宜妃端坐著,其餘人無不瑟瑟發抖。
她們中有入宮數十年的貴妃,有剛得寵不過幾年的貴人,此刻全都攥緊了手中的帕子,眼觀鼻鼻觀心,大氣都不敢喘。
她們在拼命回想這些年有沒有得罪過宜妃。
新皇會怎麼處置她們?跟著太上皇去昌平的莊子?那可不是什麼好去處。
胤禟掃過這些惶惶不安的面孔,也沒有多加為難。
“諸位母妃中,凡有子嗣在外開府的,皆可隨子出宮居住,以享天倫之樂。
無子嗣者,一應安置於暢春園安養,供養如舊。”
此言一齣,在座的娘娘們心頭懸著的大石頭齊齊落了地。
有兒子的更是喜出望外,能跟著兒子出宮養老,不用被圈在莊子裡,也不用留在宮中看新皇后的臉色,這簡首是最好的結局。
她們紛紛起身謝恩,語氣裡是真心的感激。
安置好了所有人,胤禟又吩咐明日大朝會照常舉行。
塵埃落定,權力交接雖以雷霆之勢完成,卻沒有血流成河,這對每一個站在殿上的人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。
等所有人都散了,胤禟獨自站在乾清宮空蕩蕩的大殿裡。
他讓何玉柱傳令下去,命人連夜將睿郡王府上下收拾妥當,送福晉和孩子們回府,他的女人們暫時在府中安住。
待後宮各處宮室清理整頓完畢之後再擇吉日搬入,他走到御案前,伸手摸了摸那把沉甸甸的龍椅。
椅背上的金漆五爪龍紋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,觸手冰涼。
這一夜,整座京城都無人入眠。
睿郡王府裡,董鄂舒瑤同樣徹夜未眠。她安頓好了孩子們,又命人收拾府中細軟、清點賬冊、打點下人。
她有些恍惚,她要當皇后了,皇上還年輕三十不到,以後肯定還會有更多女人。
要是生下孩子局勢不會再像府裡那般風平浪靜,還有皇上最喜歡的年側妃,還未有身孕,想到皇上對她的溫柔,董鄂舒瑤心裡就一陣酸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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