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心整個人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,落在洞門旁那棵千年老松的枝頭。
猴子不敢貿然衝撞,乖乖地立在石階之下,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,等了一會會兒,洞門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。
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,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門內走出,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道童,頭挽雙髻,身穿青色道袍,面如冠玉,眉清目秀,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仙家氣度。
猴子連忙上前,雙手抱拳,躬身一揖,姿態誠懇:“仙童。”
道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在他那張毛茸茸的臉上停了一瞬,嘴角微微一勾,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他並不像山下那些凡人一樣對猴子的相貌感到稀奇或害怕,只是饒有興致地看了兩眼,便笑著說道:“我家師父方才登壇講道,算出門外有求道之人,原來說的便是你。
隨我進來吧。”
猴子聞言大喜,又深深作了一揖,這才跟著道童跨過門檻,走進了斜月三星洞。
洞內別有洞天。穿過一段幽深的石質甬道之後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竟然是一片極為開闊的洞天福地。
頭頂是天然形成的穹頂,鑲嵌著無數發光的靈石,灑下柔和的光輝;
腳下是白玉石板路,兩旁栽種著蒼松翠柏、奇花異草,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,吸一口便覺得神清氣爽。
遠處有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水之間,隱約可見三五成群的弟子在松樹下論道談經,朗朗的誦讀聲和清脆的鐘磬聲交織在一起,一派仙家氣象。
猴子跟在道童身後,目不斜視,步伐沉穩,但他那雙眼睛還是忍不住微微轉動,將周圍的景象一一收入眼底。
穿過層層亭臺、蒼松翠柏,道童將他引到了一座宏偉的大殿前。殿門大開,檀香嫋嫋從殿內飄出,鐘磬的餘音還在空氣中迴盪,顯然方才剛剛結束了一場講道。
猴子跨過門檻,抬眼望去。
雲臺之上,菩提祖師端坐蓮臺,一身素色道袍,長眉垂肩,面容清癯而慈悲,雙眸沉靜悠遠,彷彿洞悉萬古春秋。
他周身沒有半點法力波動,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尋常的老人家,可那股氣質卻讓猴子膝蓋不由自主地發軟,是一種讓人發自內心想要頂禮膜拜的莊嚴與慈悲。
他快步上前,雙膝穩穩跪倒在地,仰頭望著雲臺上的祖師,聲音真摯清亮,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。
“叩見祖師!”
菩提祖師緩緩垂眸,靜靜凝視階下跪著的這隻猢猻。
慧眼一望,便看穿了他的真身——靈明石猴,天地孕育而生,不在三界五行之中,超脫六道輪迴之外。
先天根骨得天獨厚,乃是萬載難逢的修道奇才。
在這猢猻的身上,竟纏繞著一道極淡的龍族氣息,清正浩渺,隱隱含著祖龍之威。
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,將這份瞭然壓在心底,面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慈悲模樣,緩緩開口,聲如鐘鳴,迴盪在大殿之中。
“下站何人,至此作甚?”
小猴子跪在階下,雙手作揖,聲音朗朗:“祖師,弟子是前來學道的。”
菩提祖師捻鬚微微一笑,又問道:“你是哪方人士?”
“弟子是東勝神洲花果山水簾洞人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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