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聞溪點頭,又做出一副猶豫的樣子,“可是我怕父皇不答應……”
凌嵩挺起胸膛,一副小大人的樣子:“不會的,父皇最疼你了,一定會答應的,如果實在不行我也去求求父皇。”
聞溪搖搖頭:“我先去求母妃,母妃若同意了,父皇便不會反對。”
“那你去,哥哥給你撐腰。”凌嵩握了握小拳頭,小臉上寫滿義氣。
聞溪沒再耽擱,鬆開他的手,帶著雲袖采薇往魏貴妃住的關雎宮去了。
小徑曲折,花木扶疏,清晨的露水打溼了她的裙襬。她盤算著,方才她己經在凌嵩面前透了底,接下來只要讓父皇點頭,這事兒便成了大半。
到了關雎宮門口,還沒進殿,她便提起了裙襬,學著原身平日裡的模樣,軟軟地叫起來:“母妃——母妃——”
殿內的陳玉瑤正在對鏡理妝,聽見這聲喚,心中一喜。
她連忙放下,起身朝外迎去,才走出兩步,便瞧見那鵝黃色的小小身影一頭撞了進來,像只撲稜著翅膀的小雀兒。
“溪兒慢著些!”陳玉瑤慌忙張開雙臂,一把將撲過來的女兒接住,穩穩地抱了起來。
她雙臂微微用力,將聞溪託在懷裡,低頭嗔道:“跑得這樣急,摔了可怎生是好?”
聞溪窩在母親溫暖的懷裡,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雅的花香,混著一點淡淡的薰香,好聞極了。
她不自覺地往陳玉瑤頸窩裡蹭了蹭,像只找到窩的幼獸。
“母妃,”她抬起臉,認真地望向陳玉瑤,“女兒想和哥哥一樣學武。”
殿內靜了一瞬。
陳玉瑤沒有立刻答話,也沒有像尋常母親那般脫口便說“女子學武成何體統”。
她只是看著懷中的女兒,目光細細地從她眉眼間掃過,帶著審視,也帶著思量。
聞溪被這樣的目光看著,卻並不躲閃。她清楚原主的生母不是尋常婦人。
陳玉瑤出身太傅府,自幼通讀詩書,胸中自有丘壑,否則也不會在皇后母家勢大的境況下,仍能將皇帝的心牢牢攥在手裡,還讓他這些年只守著她一人。
這樣的女子,不會用“女子無才便是德”那套來打發自己的女兒。
果然,陳玉瑤沉吟片刻,抱著她走到軟榻邊坐下,將她放在自己膝上,正色問道:“溪兒為什麼想學武?”
聞溪挺首了小小的脊背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認真而不幼稚:“女兒想和武師傅一樣厲害。
以後遇到危險,可以保護自己,也可以保護母妃、父皇,還有哥哥。”
童言稚語,卻一字一字落得清楚。
陳玉瑤的目光柔和下來,心中卻翻湧著更深的思量。
她想到這深宮裡的步步驚心,皇后林湘身後的兵權,凌宣雖寵她愛她,卻終究不能事事周全。
若溪兒當真能學些本事傍身,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。她低頭看著女兒那雙清亮的眼睛,忽然覺得,這個女兒似乎從小就比旁人多了一分清醒。
肯定是隨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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