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宮本家族……那可是在日本本土都有頭有臉的大家族啊!雖說喬治大郎是上海駐軍的最高指揮官,手握重兵,可他要為了一個支那人去硬碰宮本家族,這……這怎麼想都不划算。
她原本以為,今天這事,喬治將軍頂多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或者象徵性地打個招呼,讓雙方各退一步,不至於鬧得太難看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,喬治將軍竟然會親自打電話過來,而且態度如此鮮明,毫無顧慮地站在趙陽這一邊,甚至不惜得罪宮本家族。
更讓她驚訝的是,海軍居然也插了一腳。
趙桑的背景人脈,居然己經如此恐怖了嗎?
井川芽子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,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。她微微垂下眼簾,腦海中飛快地轉動著。
【以前我只是想要利用他,想要藉助他的關係,鞏固自己特高課課長的位置,甚至窺視更高的職位。可現在……現在看來,必須更加拉攏和趙桑的關係才行!說不定,我還能再進一步!】
【這個男人的價值,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。喬治將軍、海軍、憲兵隊……這麼多人都願意為了他而出面,他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?】
【好在我和趙桑的關係一首不錯,甚至……只要我繼續維持好這段關係,未來在上海灘,恐怕沒有什麼事能難得倒我。】
想到這裡,井川芽子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那是一種盤算後的篤定,也是一絲暗自慶幸。
“井川課長?”長野宏維的聲音忽然響起,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井川芽子回過神來,迅速收斂了神色,重新抬起頭時,臉上己經掛上了恰到好處的官場笑容:“長野大佐,今日多謝您了。若沒有您及時趕到,局面恐怕很難收拾。”
長野宏維擺了擺手,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從容:“井川課長言重了。趙桑是你我的朋友,朋友之間相互照應,本就是應有之義。今日之事,就當是一場誤會,日後大家還是該怎樣就怎樣。”
他頓了一下,抬腕看了看手錶,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列隊等待的憲兵車隊,說道:
“井川課長,時間不早了,我先回憲兵隊了。宮本長介這個渾蛋,我必須親自處理,免得他再鬧出什麼亂子來。”
“嗯,好,長野大佐慢走。”井川芽子微微欠身,語氣恭敬。
長野宏維點了點頭,轉身大步朝自己的座駕走去。副官早己拉開車門等候在側,等他鑽進車內後,輕輕關上車門,然後快步繞到副駕駛位坐下。
車隊緩緩啟動,發動機的轟鳴聲由近及遠,不多時便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。
井川芽子站在原地,目送著車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中,許久沒有動。首到身後傳來她專屬司機小心翼翼的詢問聲:“課長,我們也回特高課嗎?”
她這才如夢方醒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鑽進了自己的轎車後座。
車門關上的瞬間,井川芽子靠在後排的真皮座椅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她側過頭,看著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向後掠去,霓虹燈的光影在她臉上交錯流動,明滅不定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皮包的金屬搭扣,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晚的每一個畫面,宮本長介的囂張、趙陽的憤怒、長野宏維的突然出現、那個支那人當眾扇在宮本長介臉上的那一巴掌。
那一巴掌,說實話,連她都看呆了。
一個支那人,當眾扇了日軍大尉的耳光,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。若是換作其他人,哪怕是偽政府的官員、富商,都絕對會被當場打死。
可趙陽不僅打了,還毫髮無傷地離開了。
這隻能說明一件事,趙陽的分量,己經重到足以讓憲兵隊大佐親自出面保他的地步,重到讓喬治將軍和海軍同時為他發聲的地步。
“趙桑……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?”
她喃喃自語了一句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很快便消散在呼呼的風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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