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野宏維一首觀察著宮本長介的表情變化,把他的憤怒、憋屈和無可奈何盡收眼底。他心裡暗暗嘲諷,同時又有些莫名的快意。
宮本長介這個渾蛋,仗著家族的勢力在上海灘橫行霸道,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子,幹下了多少天怒人怨的勾當。若不是看在他家老爺子的面子上,長野宏維早就想收拾他了。
這次他踢到趙陽這塊鋼板,活該他倒黴。
“宮本君,我的話,你聽清楚了嗎?”
長野宏維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,緩緩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宮本長介。
宮本長介渾身一震,立刻立正站好,低頭答道:“聽清楚了。多謝大佐提醒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聽不出什麼情緒,但長野宏維知道,這小子心底的怨氣遠沒有消除。只不過,在眼下這種形勢下,他就算再不甘心,也只能暫時嚥下這口惡氣。
“聽清楚了就好。”
長野宏維繞過辦公桌,走到宮本長介面前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放緩了一些:
“宮本君,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。可大丈夫能屈能伸,有些事,退一步海闊天空。趙陽那個人,你以後不要去招惹了。他妹妹也一樣。記住了,這兩個人,你碰不得。”
宮本長介低著頭,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:
“是。”
長野宏維看著他那副憋屈到極點的模樣,心裡又罵了一聲廢物,面上卻不動聲色,揮了揮手:
“你先回去吧。記住今天我說的話。”
“屬下告退。”
宮本長介深深鞠了一躬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他的步子很快,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氣和屈辱,軍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悶響。
門打開了,又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長野宏維站在辦公桌前,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。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,轉身回到椅子裡坐下,拿起了桌上的電話聽筒,猶豫了一下,又放了回去。
窗外,太陽己經升到了半空,明晃晃的陽光灑在憲兵隊的大院裡,將那些灰色的牆磚照得發亮。幾株光禿禿的梧桐樹在風中輕輕搖晃,枝頭最後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下來,落在沙袋工事旁的地面上,無聲無息。
…………
與此同時,
趙氏中醫館的廚房裡,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趙陽繫著一條半舊的藍布圍裙,站在灶臺前,動作嫻熟地翻炒著鍋裡的菜。油花飛濺,鍋鏟和鐵鍋碰撞出一串清脆的響聲,像一支節奏明快的曲子。灶臺邊擺滿了己經切好的食材,青翠的萵筍絲、雪白的豆腐、片得薄薄的肉片、黃澄澄的雞蛋……每一樣都擺得整整齊齊,看著就讓人舒心。
老王從前面診室走過來,掀開後廚的門簾,朝裡面張望了一眼:“少東家,前面那幾個病人都看完了,藥也抓好了。我給您打打下手吧?”
趙陽頭也不回地擺擺手:“不用,老王,你忙了一早上,歇著去吧。這些我來就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