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熊按下發射鈕。
那一瞬間,世界變了。火箭彈從發射筒裡射出去。不是炮彈那種沉悶的“轟”,不是子彈那種尖銳的“砰”,是一種——撕裂。
空氣被撕開的聲音,火焰被噴出的聲音,死亡被釋放的聲音。那種聲音,像布匹被扯碎,像金屬被折斷,像天空被劈開一道口子。
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,像一顆流星,從1937年的中國陣地上,飛向那片土黃色的浪潮。
它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眼睛跟不上,快到大腦反應不過來。一百五十米的距離,不到半秒。
不到半秒。山田正樹站在坦克炮塔上,正舉著軍刀,準備下令衝鋒。
他的嘴張著,刀舉著,眼睛看著前方。他的軍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他的臉上還帶著剛才那點冷笑。
他在想,坦克過去了,陣地上那些殘兵還能撐多久?一分鐘?兩分鐘?
然後,他看見了那顆流星。那東西,從中國陣地飛出來,拖著火,拖著煙,拖著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光。
不是炮彈,炮彈沒有這麼首。不是子彈,子彈沒有這麼大。
那東西在視野裡急速放大,越來越大,越來越亮,像一顆墜落的太陽。
他的瞳孔,猛地收縮。那是什麼?
他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,但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成型,那東西己經到了。
它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他的恐懼還沒來得及從心裡湧到嗓子眼。
他的嘴還張著。他想喊,想躲,想跳下坦克。但他的身體,不聽使喚了。因為他知道,來不及了。
火箭彈命中了。
而且是打在炮塔和車體的接縫處——裝甲最薄弱的地方。
那個位置,是坦克的脖子,是整輛車最致命的地方。
聚能裝藥的金屬射流,在爆炸的瞬間形成一股溫度高達數千度的細流,像一把燒紅的刀,切開了鋼板。
不是炸開,是穿透。那層七八式坦克引以為傲的裝甲,在它面前像紙一樣,被撕開,被熔化,被貫穿。那枚火箭彈鑽進了坦克內部。
然後,爆炸。
不是普通的爆炸,是封閉空間內的彈藥殉爆。坦克內部的炮彈,被引爆了。
三十七毫米的炮彈,七點七毫米的機槍彈,全部同時炸開。那些炮彈,整整齊齊地碼在彈藥架上,像一排排碼好的棺材。
現在,它們炸了。火焰從每一個縫隙裡噴出來,從炮塔的觀察窗,從車體的裝甲接縫,從艙蓋的縫隙,從每一個能找到的出口。
坦克像被巨人踩了一腳的鐵罐頭,炮塔被掀飛到半空,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,然後砸在地上,砸出一個大坑。
車體從中間炸開,碎成兩截。鋼鐵碎片、血肉殘肢、燃燒的油料,混在一起,噴向天空,又落下來。
像一朵盛開的、血紅色的花。那些碎片落在地上,落在周圍的日軍步兵身上,有人慘叫,有人倒下。
山田正樹站在炮塔上。他還沒來得及跳。火箭彈命中的瞬間,他的身體被衝擊波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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