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趴在陣地上,人狠話不多的林默,開口了:
“在樹林的另一邊,還有幾頭鬼子在架炮。”
雷剛聽到這裡,當即大吼一聲:“我來!”
但林默制止了他:
“你的單人行動式火箭炮,彈藥不多了。”
“2800米,我來!”
與此同時,樹林深處,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。
三門九二式步兵炮,正被緊張地架設。
炮手們滿頭大汗,搬炮彈的搬炮彈,調射角的調射角,沒有人說話。
因為剛才那聲爆炸,他們都聽見了。
那聲把木村軍曹和他的炮一起送上天的大爆炸,震得他們耳朵到現在還在嗡嗡響。震得他們的手到現在還在抖。
這裡的炮長叫小野一郎,曹長,西十歲,打過很多仗。從滿洲打到華北,從華北打到上海,他臉上的疤是東北的,他缺的那根手指是華北的,他右耳的舊傷是上海的。
他蹲在一棵大樹後面,舉著望遠鏡,看著遠處那片中國陣地。剛剛那如同天罰一般的爆炸,就在他眼前發生了。
那團火球,那聲巨響,那些被炸飛的炮管和屍體,他全看見了。
他的腿在抖,手也在抖,心臟跳得像要炸開。但他不能退。因為退了,就會被自己人槍斃。
因為退了,就是逃兵。因為退了,他這輩子的榮光,就全完了。現在,
只能繼續了。
小野一郎給自己壯膽,自言自語在說話:
“支那人……”他聲音帶著恐懼:
“你們炸了木村的炮,但炸不了我的。我在這裡,兩千八百米。你們的炮,打不到這裡。”
他放下望遠鏡,拍了拍身邊那門炮的炮管,目光看向另外幾頭鬼子:
“諸君,快一點。等炮架好,我要讓他們知道,什麼是真正的炮擊。”
炮手們加快了動作。
裝填手叫山本幸二,一等兵,二十八歲。他抱著一發炮彈,站在炮管旁邊,等著命令。炮彈沉甸甸的,涼冰冰的,他抱著它,像抱著一個燙手的山芋。
他在中國打了三年仗,從不覺得害怕,從不覺得愧疚。他殺過人,用炮殺,用槍殺,用刺刀殺。
但剛才那聲爆炸,讓他怕了。
“山本,快點!”小野催促,聲音裡帶著不耐煩,也帶著恐懼。
“哈依!”山本把炮彈塞進炮膛,動作很熟練,但他的手在抖,炮彈差點掉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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