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清楚,旅團長也怕。怕師團長,怕死,怕失去一切。
但他不敢再說了。
繼續說,就會被當成逃兵。
被當成逃兵,就會被槍斃。被槍斃,就什麼都完了。
天真首次郎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他重新舉起軍刀。他必須做出決定。一個“英明”的決定。
一個讓士兵們相信、讓師團長滿意、讓自己能活著回去的決定。
“小林君。”他開口,聲音恢復了那種刻意的、表演出來的沉穩,
“讓第十旅團的勇士,繼續衝鋒。”
小林勇愣住了。他的嘴張著,眼睛瞪著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“旅團長……可是……”
天真首次郎沒有讓他說完。他舉起軍刀,刀尖指向劉行,指向那片還在燃燒的陣地,指向那輛巨大的坦克。
“支那人這次的新武器,其實沒有完成太大的殺傷。不過是兩輛坦克,和一百多名勇士的死亡!”
“而我們第十旅團,還有三千多勇士!還有後續的支援!堆,也能堆下劉行!”
小林勇看著天真首次郎,嘴唇在抖。他想說“旅團長,這是送死”,想說“那些新式武器一發就能炸死幾十個勇士”。
但他不敢說,只能低著頭。
“小林勇。”天真首次郎叫他的名字:“我的好副官,傳令下去——第十旅團的勇士,繼續向前衝鋒!”
小林勇站在那裡,他看著天真首次郎,看著這張熟悉的臉。
他跟了他三年,從士官學校畢業後就跟著他。他以為他是個有擔當的指揮官,以為他是個真正的軍人,以為他值得自己效忠。
現在他才知道,這個人,為了自己的命,為了自己的官位,為了讓師團長不殺自己,可以讓手下士兵去送死。
他的眼淚流下來了,但他沒有擦。他立正,敬禮,聲音沙啞:“哈依!”
他轉身,對著那些還在等待命令計程車兵,嘶吼:“旅團長命令——繼續衝鋒——!!!”
天真首次郎站在那裡,舉著軍刀,看著那些站起來計程車兵。
他的嘴角慢慢咧開,笑了。
只要能拿下劉行,死再多士兵又如何?
山室宗武會嘉獎他,報紙會表彰他,報紙會刊登他的照片,
他的家人會以他為榮。他照樣升官發財。
至於那些死去計程車兵——他們是為天皇盡忠,是為帝國捐軀。
這是他們的榮幸……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