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行陣地前,兩百多個衝過來的鬼子,己經被殺得只剩最後一頭了。
顧雲山當仁不讓,大步上前,一刀劈下去。
刀刃從鬼子的肩膀砍進去,從胸口穿出來,那鬼子慘叫一聲,撲倒在地,抽搐了兩下,不動了。
顧雲山站在他的屍體上,手裡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。刀身上的血還在滴,一滴,一滴,砸在泥土裡。
他仰起頭,看著天空。晨光灑在他臉上,深深地吐了一口氣,像要把這三年的憋屈都吐出來。
然後,他用盡全身的力氣,吼了出來。
“真是他媽的——好久沒有打過這麼爽的仗了!!!”
他的聲音在劉行上空迴盪,撞在硝煙裡,撞在廢墟上,撞在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但吼完之後,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。他的腦子裡,閃過那些畫面。
那些他不想記起、但永遠也忘不掉的畫面。
他想起盧溝橋事變後的那場撤退。那時候他們還是正規軍,有槍有炮,有工事有陣地。
他們打了,拼了,死了,但最後還是退了。
退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一眼北平城,那灰濛濛的城牆,那緊閉的城門。
他心裡堵得慌,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。他想起那些在撤退路上倒下的兄弟,不是被鬼子打死的,是餓死的,是病死的,是累死的。
他們穿著草鞋,扛著破槍,從華北走到華中,從中原走到江南。他們走了一路,死了一路。那時候,他們輸了。
他想起淞滬會戰剛開始,第一場仗,就打的很慘烈。
日軍有大炮,有坦克。他們沒有。
他們用血肉之軀,去擋鋼鐵洪流。
一個連,打光了,換一個連。
一個營,打光了,換一個營。那些年輕的臉,那些還沒長開的身體,那些還沒娶媳婦的漢子,一批一批衝上去,一批一批倒下來。
他們用命,換時間。用血,換陣地。
但還是一退再退。
但現在,他們贏了。
不是慘勝,是爽殺。
“殺爽了——!!!”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舉起刺刀,嘶吼。他的聲音在抖,但很響。
“殺爽了——!!!”一個老兵舉起大刀,跟著吼。他的聲音沙啞,但很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