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州灣的夜色濃得化不開，海霧從港外漫進來，將整座尋仙鎮裹進一片溼漉漉的靜謐裡。
無雙劍派的驛站坐落在鎮東最高處，原是前朝一位致仕官員的別業，三進院落，亭臺樓閣俱全，後院還有一眼溫泉。
葉飛站在正堂門前，望著簷下那盞“無雙”字樣的燈籠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三年前，這時候他正窩在青州悅來客棧的柴房裡，枕著半袋糠皮，盤算明天怎麼從後廚偷兩個饅頭不被發現。
那時候的他，最大的夢想是當上跑堂——好歹能見著葷腥。
如今這雕樑畫棟的院子，是自己的。
門前那對石獅子，是自己的。
連溫泉裡冒的熱氣，都是自己的。
“爺，想什麼呢？”百靈捧著茶盤從廊下過來，見他發呆，輕聲問道。
葉飛回過神，咧嘴一笑：“在想這兒的風水。”
“風水？”
“嗯。”他一本正經地指了指院子，“你看這院子，坐北朝南，背山面海，前有照後有靠——絕對是塊寶地。”
百靈掩嘴笑：“爺什麼時候會看風水了？”
“剛學的。”葉飛接過茶盞，忽然想起什麼，“對了，登州仙閣是不是就在附近？”
“不遠，往東五里地。”百靈道，“傳說當年八仙過海前，就是在那兒飲酒作別。後來呂洞賓還回來過，在閣上題了一首詩。”
葉飛眼睛一亮：“什麼詩？”
百靈略一沉吟，輕聲道：
“仙閣凌空立海涯，煙濤微茫接雲霞。
千年猶記飛昇處，一樽還酹浪淘沙。
日月為梭織天幕，星辰作子落誰家？
欲問登州何處是，此身己在半壺茶。”
葉飛聽完，愣了好一會兒，忽然一拍大腿：“妙啊！‘此身己在半壺茶’——這呂洞賓，是個會享受的。”
林芷若從後院轉出來，腰間還掛著劍：“享受什麼？我看你是想學人家飛昇。”
“飛昇有什麼好？”葉飛撇嘴，“升上去當神仙，規矩太多，弄不好連酒都不能喝，多沒意思。
我就在這人間待著，有酒喝，有肉吃，有……”他瞄了林若芷一眼，“有美人看，夠了。”
林芷若臉一紅，啐道：“狗嘴裡吐不出象牙。”
百靈在一旁抿嘴笑。
正說笑著，院門忽然被拍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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