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豪大會後的第三天,無雙客棧門口排起了長隊。
不是來住店的,是來投奔的。
第一個到的是一個獨臂老刀客,姓沈,江湖人稱“沈半邊”。他在碼頭上站了半天,看著葉飛打完最後一場擂臺,然後默默跟著人群回了城。
第二天一早,他就站在客棧門口了。
陳平開門的時候嚇了一跳:“老人家,您這是……”
沈半邊抱拳:“在下沈半邊,想在貴寶地謀個差事。看門也行,掃地也行,給口飯吃就成。”
陳平拿不定主意,跑去問葉飛。
葉飛正在後院喂受氣包——那隻金雕如今己經長得威風凜凜,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一雙銳眼能看清三里外的一隻老鼠。
它小時候被鴿子欺負,如今鴿子們見了它都繞著走,只有葉飛餵它的時候,它才會收起那股傲氣,乖乖地低下頭。
聽了陳平的描述,葉飛放下手裡的肉乾,走到門口。
沈半邊看見他,連忙行禮:“葉掌門。”
葉飛上下打量他一眼,忽然問:“你的刀呢?”
沈半邊苦笑:“斷了。十年前就斷了。”
葉飛點點頭,沒再問,轉身對陳平說:“給他安排個房間,管吃管住。回頭讓人打把新刀。”
沈半邊愣住了:“葉掌門,我……”
葉飛擺擺手:“別多想。你這麼大年紀了,還出來闖蕩,不容易。在我這兒歇著吧。”
沈半邊張了張嘴,忽然紅了眼眶,深深一揖。
從那天起,沈半邊就成了無雙客棧的打更人。他白天在門口坐著曬太陽,跟路過的江湖人聊天;晚上就在院子裡練刀,金刀在月色裡翻飛——是葉飛特意給老爺子打造的金刀,一招一式,認認真真。
漸漸地,來的人越來越多。
有落魄的遊俠,有無家可歸的散修,有被人追殺的逃亡者,也有單純想來看看“無雙客棧”長什麼樣的江湖人。
他們有的住一天就走,有的住了下來,有的留下當了夥計。
陳平的隊伍越來越壯大,廚房裡請了三個廚子,後院又加蓋了兩排客房,連馬廄都擴建了,給追風騰了個單間。
鐵柱帶著山海衛的弟兄們在外圍巡邏,維持秩序。他五大三粗,往那一站,比門神還管用。有人鬧事,他也不動手,就笑眯眯地走過去:“兄弟,侯爺的規矩,知道吧?”那些人打不過也惹不起,就灰溜溜地走了。
百靈在櫃檯後面算賬,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。她記性好,見過一面的人,下次再來準能叫出名字。
誰喜歡喝什麼茶,誰喜歡住哪間房,誰跟誰有仇不能住隔壁,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阿芷每天在院子裡練功。她不使凝霜刀了——那對寶刀被她端端正正地掛在大堂牆上,跟門外葉飛刻的“武林止戈”西個字相對。她說,刀是規矩;也是殺氣。現在規矩立了,殺氣就收一收。
她熟練地從兵器架上拿了雙鉞,練得照樣虎虎生風。那雙鉞是鐵匠鋪裡買的普通貨色,可在她手裡,愣是練出了一股凌厲的氣勢。
葉飛有一次路過,看她練雙鉞,笑道:“阿芷,你這雙鉞使得比刀還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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