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棧裡常年住著各路江湖人,三教九流,什麼人都有。可不管什麼人來,進了客棧的門,就得守規矩——不許動武,不許鬧事,不許欺負人。
這條規矩,一開始有人不信。
一個剛從關外來的刀客,喝醉了酒,在客棧裡跟人吵起來,拔刀就要砍。刀剛出鞘一半,鐵柱就站在他面前了,笑眯眯地說:“兄弟,侯爺的規矩,知道吧?”
刀客醉眼朦朧:“什麼侯爺?老子不認得!”
鐵柱還是笑眯眯的:“那您出去打聽打聽。打聽完了,想回來住,我們歡迎。但在這屋裡,不能動刀。”
刀客想動手,卻被鐵柱牢牢用內力壓住,雙方各自運力,刀客大敗,險些摔倒,被旁邊的人拉住了。
那人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,刀客的臉色變了。
他看了看牆上的凝霜刀,又看了看門口刻著“武林止戈”的老槐樹,默默把刀收回去,第二天一早結了房錢,悄悄走了。
從那以後,再沒人敢在客棧裡動刀子。
訊息傳到西大派耳朵裡時,周文清正在收拾行李。
“走了?”劉三爺問。
周文清點點頭:“回崆峒。這登州,待不下去了。”
劉三爺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老周,你服嗎?”
周文清沒說話。
劉三爺嘆了口氣:“我服了。不是服他的武功,是服他的腦子。你知道他在幹什麼嗎?他在建一個所有人都離不開的地方。”
周文清抬起頭。
劉三爺指了指窗外:“無雙客棧。你以為那只是個客棧?那是他的根基。江湖人西海為家,走到哪兒都是客。可到了登州,他們有了家。有了家,就有了牽掛。有了牽掛,就有了人心。”
他頓了頓,苦笑:“你想想,那些在客棧裡住過的人,以後走到哪兒,會不說葉飛的好話?”
周文清沉默良久,緩緩道:“你是說,他在收買人心?”
劉三爺搖頭:“不是收買。是給。給那些無家可歸的人一個家,給那些走投無路的人一條路。這比給銀子、給地盤,高明一萬倍。”
周文清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遠處無雙客棧的旗幡。
那面“無雙”戰旗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,也曾西海為家,也曾無處可去。
如果有這麼一個地方,有人對他說“來我這兒歇著”,他會不會也像那些江湖人一樣,心甘情願地留下來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葉飛做到了。陸無雙的江湖劍令傳給葉飛,沒有埋沒。
“走了。”他拎起包袱,走出帳篷。
劉三爺在後面喊:“老周,不告個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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