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喝到後半夜，月亮都躲進了雲層裡。
葉飛趴在石桌上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，醒來時發現身上披著一件外袍——是金運算元的。老頭兒自己穿著單衣，坐在旁邊，端著茶杯，望著天上的星星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師父。”葉飛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。
金運算元沒回頭：“醒了？”
葉飛點點頭，把外袍還給金運算元，又看了看圓覺和尚和清虛子。
老和尚盤腿坐在蒲團上，閉目入定，呼吸悠長，像一尊雕塑。老道士歪在躺椅上，鼾聲如雷，嘴角還掛著口水。
“師父，跟我回去吧。”葉飛忽然說。
葉飛：“您不回去，大通錢莊怎麼辦？天機門的事誰管？
張一刀那老頭兒賴在無雙酒樓後院哪都不去，您總不能讓他一把老骨頭重出江湖吧？”
金運算元沉默了片刻。
葉飛說的，不是沒有道理。大通錢莊的生意遍佈天下，天機門的事務更是遍及江湖。
他雖然早就想把擔子交給百靈，可百靈跟著葉飛忙著重建宗門，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手。
“行吧。”金運算元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“老夫跟你回去。不過說好了，等小豆子和鄭繡娘她們成長起來，我也要跟張一刀一樣退休！”
葉飛咧嘴一笑：“行行行，您說了算。”
他轉身，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，塞給清虛子。
清虛子被驚醒，迷迷糊糊地看著手裡的銀票，愣住了：“這是……”
葉飛笑道：“這是我家老頭兒這幾天蹭吃蹭喝的伙食費。翻修一下道觀應該夠了。
日後山上的吃食用度，我會派人按時送來。二位前輩繼續潛心修行便是，不用替他省。”
清虛子瞪大眼睛，看向金運算元。金運算元捋須一笑，沒說話。
圓覺和尚睜開眼，合十道：“阿彌陀佛。葉施主有心了。”
葉飛抱拳：“兩位前輩，我師父就交給我了。改日再來看你們。”
他翻身上馬，與金運算元同騎。追風不滿地打了個響鼻。
受氣包在天空盤旋一圈，朝兩位世外高人清嘯一聲，算是告別。
圓覺和尚站在道觀門口，望著那人那馬，消失在夜色中，輕聲道：“金老頭這個徒弟，有心。”
清虛子把銀票揣進懷裡，笑眯眯道：“有心，還有錢。這樣的徒弟，貧道也想要一個。”
圓覺和尚搖搖頭，轉身回觀。
山風吹過鬆林，青虛觀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。
葉飛帶著金運算元回到無雙客棧時，天己經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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