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.
趙誠的劫數，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。
恒大爆雷的訊息，像一場瘟疫席捲全國。
他那套1600萬的「夢之屋」，轉眼成了雜草叢生的爛尾樓。可銀行的催款簡訊，卻比工地的鋼筋還要冰冷無情。
每月六萬的房貸，一分不能少。
徐家父母的房子也被套牢，那套老房子，每月近四萬的月供，貸款落在徐茜身上。
兩座大山壓下來，小夫妻那點工資，杯水車薪。
他打電話給我，「媽，求您了，把那100萬先借我應應急...」
「趙誠，那就是無底洞，你想辦法脫手吧，」我平靜地說，「媽媽不欠你的，也不會再幫你。」
他聲音哽咽，還想說什麼，我已掛了電話，把卡拔了，換成新的。
仰頭看著遠處的雪山和蔚藍的天空，心中一片平靜。
從那以後，他再沒能找到我。
後來聽說，徐茜在孕期承受不住壓力，孩子沒保住，還大出血，摘除子宮，腦子都不正常了，說自己的孩子被偷走了。
趙誠試圖賣房自救，可那套爛尾樓，白送都沒人要。
老房子又不能交易。
他和老趙拼命加班，同時打著三份工，仍然填不上每月的窟窿。
逾期，斷供，上徵信......
催收的電話打到了他單位。
在一個暴雨的夜晚，爬上了那棟爛尾樓的頂層。
據說，他在那裡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保潔在樓下發現了他。
我還是在網上看到的，插回舊卡，才看到，他跳??前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，發了幾十條訊息：
「媽，我錯了……
「媽，兒子真的走投無路了，你救救我……
「媽，求求你，回覆我，我站在樓頂了……」
我一條條翻過，內心毫無波瀾。
即便當時看見，我也不會回應。
他親手斬斷的母子情分，用命也縫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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