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回去了。
殯儀館裡,工作人員拉開冷藏櫃的瞬間,看著兒子支離破碎、拼湊起來的遺容,我還是沒能忍住,淚流不止。
兒啊,一定很疼吧?
可是媽媽死的時候,也好疼好疼啊。
16.
老趙也遭了報應。
和我領完離婚證第二天,他就迫不及待和那個寡婦領了結婚證。
他圖人家年輕溫存,人家圖他工資穩定,養老金豐厚,正好供養她那個正要花錢的兒子。兩人各取所需,一拍即合。
只是趙誠那邊兩座大山的房貸壓著,老趙不得不白天上班,夜裡開網約車,短短幾個月,就憔悴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得知趙誠死訊那天,腦梗發作,在宿舍癱了整整一天才被同事發現。
送醫搶救後,雖然保住了命,卻全身癱瘓,口不能言。他雖然是職工,卻是在兼職的時候發病,所以報不了工傷。網約車公司更是理都不理他。
他的新婚妻子,跑來對我哭鬧,妄想把這燙手山芋扔回來。
我閉門不見。
她便開始耍花槍:三伏天給老趙裹上棉襖推出去曝曬,暴雨天又把他丟在院子裡淋得透溼,就盼著我這「前妻」看不過眼,心軟接手。
我冷眼旁觀,等她這些小把戲耍得盡人皆知了,才不緊不慢地報了警,告她虐待。
緊接著,以原配身份起訴,要求追回婚姻存續期內他贈予的五十二萬。
法院判決下來,債,她必須連本帶利地還。
我「好心」提醒她:「你現在是他法定的妻子,是第一監護人。若是不管他,便是遺棄罪。你兒子以後的前途,可就全系在你身上了。」
她的臉,瞬間慘白如紙。
於是,這個當初算計他錢財的女人,如今不得不每天守在病床前,伺候一個全身癱瘓、意識混沌卻脾氣暴躁的老頭子,端屎端尿,同時還要打工償還那筆彷彿永遠也還不完的債。
而我,會定期「探望」,確保他沒有被過早地「照顧」死。
他必須活著,長長久久地活著,才能好好享受這遲來的「福報」。
這畫面,每每想起,都覺得大快人心。
走出法院時,春日正好。
閨蜜在老年大學茶藝室等我,碧螺春的香氣嫋嫋升起。
「都處理好了?」她遞過茶杯。
我點點頭,望向窗外。
海棠開得正盛,幾個老姐妹在樹下排練新學的舞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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