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又換上人畜無害笑臉，歪頭問：“爸，現在都AI時代了，您天天逼我上山攀巖、負重、憋氣、走崖邊……練這些有啥用？總不能以後靠徒手拆導彈吧？”
空氣“咔”一下凍住。
連嘯天眉心擰成川字，屋裡的溫度首線掉到零下。
凌妙因趕緊端起粥碗往江玄手裡塞：“快吃！再磨蹭，校門都關了！”
江玄一看沒戲，抄起書包就往外衝，鞋帶都沒繫緊。
靈鳳“噔噔噔”追出來，辮子甩得像撥浪鼓。
屋裡只剩夫妻倆，靜得能聽見牆皮剝落的聲音。
良久，凌妙因輕聲開口：“……曦兒，是不是記起來了？”
連嘯天沒答，只盯著窗外那片灰雲看了很久。
末了才啞聲道：“孟婆湯不是糖水。就算他是大羅金仙轉世，也不可能這麼快醒。能說出‘月光寶盒’……怕是天道推了一把。”
他頓了頓，喉結上下一滑：“曦兒、夜兒、靈鳳……離家的日子，不遠了。”
“我下週就進五指山研究院駐紮。家裡，全靠你了。”
說完，轉身進了裡屋，門輕輕合上，沒發出一點聲。
凌妙因站在原地，眼淚無聲砸下來。
一滴、兩滴……落在青磚上，凝成剔透水珠，遲遲不散。
老輩人說，只有女媧血脈流的淚，才會這樣——落地成玉，久聚不化。
十年前那個雨夜，劍閣縣黑雲壓城，雷都不敢劈。
五指山上，十道人首蛇身的剪影踏雲而降。
十二道五彩光柱轟然貫入她們腹中——其中三道，齊刷刷扎進同一具軀體。
那身形、那輪廓、那眉眼弧度……活脫脫就是年輕時的凌妙因。
靈鳳追著江玄一路小跑，馬尾辮在風裡亂飛：“哥！哥你等等——”
江玄剎住腳，回頭皺眉：“你不吃飯跑出來幹啥？我又不是去春遊，是去上學！”
“哥哥……我能求你件事嗎？”
江玄本想擺手，忽然眼珠一轉：“求我？行啊。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，咱倆互換條件。”
“好！”靈鳳點頭比搗蒜還快，“你先把村口那棵老榕樹頂上的鳥窩拿下來！今早我路過，鳥媽媽撲稜著翅膀跟我說——前兩天五指山刮怪風，吹下來一塊亮晶晶的碎片，卡在窩裡了！蛋馬上要孵了，再不取走，小崽子一蹬腿，非被劃破肚皮不可！”
江玄沒半點意外。
靈鳳聽懂鳥語？
他早習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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