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卻還卡在夢裡——
三年前，他七歲那年，生活突然擰成三股繩：
第一股：上課。別人抄作業像打仗，他聽課像嗑瓜子，連數學老師拖堂十分鐘他都能笑出聲。
第二股：爬山。
放學啃完饅頭，背水壺、揣窩頭、套件厚棉襖就蹽進山。
頭一年爹牽著他，一天只能挪一座峰；現在他凌晨三點摸黑出發，天亮前五座主峰全踩過腳底板。
第三股……他不敢說出口。只知道每天睜眼，都在潭底嗆水醒來的那一瞬。
而真正泡在冰水裡練功的，從來不是他——是那個每到午夜就接管他身體的“人”。
昨夜夢裡，那人終於報了名字：玄夜。還是他前世的師兄。
他能感知玄夜，是因為每天清晨那幾分鐘——意識浮上來，魂還沒完全歸位，兩人就在識海里碰頭。從記事起就這麼聊，聊了快十年。不叫主僕，不叫寄生，就倆字：兄弟。
江玄外向，嘴甜，愛笑，課間能把體育老師逗得蹲牆角拍大腿；玄夜悶，話少，眼裡永遠有未出鞘的刃光。
江玄活在白天，玄夜守著長夜。
一個教書育人，一個煉骨鍛魂。
“你夢見了？”江玄在心底問。
“嗯。”玄夜的聲音像石碾壓過青磚，“我們都是十二渡劫者。”
“難怪你天天拿命練……武界到底在哪兒？怎麼去？去了幹啥？咱前世真那麼牛？跟孫猴子稱兄道弟，太上老君親自授藝？那我是不是也算根正苗紅的‘仙二代’？”
玄夜頓了頓，只回一句：“飯涼了。爸媽等你。”
再無聲息。
江玄扯了扯嘴角，拎起衣服就蹽——
風在耳邊灌，褲腳沾滿露水和草籽，
山影在身後越拉越長，
而五指山的輪廓，正一寸寸，
吞掉最後一縷晨光。
江玄他爸連嘯天，是個悶頭搞工程研發的狠人。
平時不是蹲在小屋裡扒圖紙，就是抱著泛黃的文獻啃，眼神比顯微鏡還專注。
這會兒正趴在一張攤開的工程圖上，鉛筆尖懸在半空，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。
江玄從小不敢湊近——連呼吸都放輕三分。
還是靠纏著老媽凌妙因撒嬌耍賴，才撬出一句炸雷：原來老爹不是普通工程師，是國家軍事機構裡掛了號的“圖紙刺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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