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手趕緊托住，翻過來一看——皮都擦破了，血混著墨漬糊了一片。
纖雪怔住了。
她早知道江玄心裡住著另一個人。
可萬萬沒想到——這兩個人能同時醒，能同時動手，能一個拼命畫、一個拼命攔，性格擰得像兩股反向擰的麻繩。
她默默撿起桌上那張畫。
畫裡是她自己。
正微微側身，把一面銅鏡遞給一個背對她的少年。
鏡面泛著幽光，背面刻著兩個小字：玄水。
——正是去年她臨走前，為報救命之恩，親手交給江玄的那面寒潭古鏡。
她指尖撫過畫紙，耳邊忽然浮起一年前那個雪夜，玄夜站在崖邊，衣袍獵獵，只說了一句話：
“我在寒潭底下練功，山中事一概不知。可心口忽然發緊，像有個人正掉進深淵……我必須上來。”
今天玄夜發瘋，全因纖雪。
他骨子裡就壓著一股瘋勁，平時鎖得嚴嚴實實，可只要纖雪一齣現——那根弦，“啪”地就斷了。
上次用鋼筆和鉛筆對畫，手一抖，墨水潑出來，正巧濺在畫裡那面銅鏡上。墨痕蜿蜒裂開，像鏡子當場炸碎。
結果下一秒，墨水竟“吸”進了畫裡，順著鏡面往裡滲，眨眼沒了影兒，鏡面光潔如初，連個印都沒留。
玄夜和纖雪目光撞上的剎那，心底無聲朝江玄說了句：“對不起。”
話音落，人就沒了。
江玄連喊三聲，沒回音。再喊，空氣都懶得應他。
他低頭瞥了眼旁邊僵住的纖雪，又掃了圈圍成一圈、眼睛瞪得溜圓的同學，乾脆一把按住自己胳膊上的傷，朗聲一笑：
“看見沒？左右互搏，我自創的！”
“練了三年零七個月，手指頭都打結過三次。”
“剛才是讓著你們——真打起來，一隻手能攔八個，兩隻手首接清場。”
“放心，這絕活兒專克妖怪，不揍同學。”
陸浩宇他們哪是計較這點小事的人？
早被“左右互搏”西個字勾得魂兒飄了，三兩下湊成堆，纏著江玄問口訣、問發力、問睡覺時能不能偷偷練……教室裡全是江玄哈哈大笑的聲音，震得窗臺灰都跳腳。
窗外，暴雨收聲，烏雲撕開縫，陽光嘩啦一下灌進來。
天邊拱起一道彩虹，七種顏色亮得晃眼。
可纖雪攥著裙角的手越收越緊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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