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指尖輕輕點了點玄夜和靈鳳懷裡那對撲稜翅膀的小鳥：“這兩隻靈鳥，是西邊極樂世界的聖物。跟你們有緣，才肯破殼認主。但它們終究不是凡間常駐的玩意兒，遲早要飛回去。”
李逍遙接過話，語氣忽然沉了幾分：“還有——剛才蛋殼裂開那一瞬，陰陽二氣衝進你體內不少。這是天大的機緣，修為蹭蹭漲；可也是把雙刃劍，用岔了路，輕則經脈錯亂，重則神魂崩散……小兄弟，以後練功，多留個心眼兒。”
玄夜聽得脊背發燙，喉頭一哽，什麼也沒說，只用力點頭。
等李逍遙夫婦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，他牽起靈鳳的手，一路小跑往家趕。
三年來，頭一回，他踏著夜色回家。
推開院門時，己是後半夜。屋裡燈還亮著，暖黃的光從窗縫裡淌出來，像一條溫柔的線，纏住他腳踝。
玄夜沒敢進門，就站在門檻外，垂著手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靈鳳卻‘噠噠噠’衝進去，撲到凌妙因懷裡撒嬌。
凌妙因沒半句責備，只笑著摸摸她腦袋：“困啦？快去睡。”
連那兩隻毛茸茸的小鳥，她也只是掃了一眼，就讓靈鳳抱進屋，自個兒先去歇了。
等房門一合，屋裡只剩母子倆。
凌妙因走過來，雙手包住玄夜冰涼的手，把他輕輕帶到床沿坐下。
她從櫃子裡取出兩個弧形布包，黑色那個遞到玄夜手上，嗓音輕得像怕驚飛一隻蝶：“夜兒。”
玄夜渾身一僵。
——夜兒？！
他心臟猛跳：媽怎麼知道這個名字？！
她該只認識“江玄”才對啊！從小到大，都是江玄跟爸媽說話、吃飯、挨訓……連戶口本上寫的都是江玄！她怎麼可能——
凌妙因抬手，指尖溫溫地撫過他額角，聲音軟得能化開霜雪：“別慌，夜兒。娘知道你們的事，不稀奇。別的母親懷胎十月，我呢，足足熬了三年零七個月。”
她望著他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生你之前，我就知道——我肚子裡，揣著三個命。生下你那一刻，我也明白了：我的兒子，一具身子，兩副魂魄。”
“曦兒愛笑、愛鬧、愛往人堆裡扎；你呢？喜歡藏，喜歡靜，連影子都恨不得縮排牆縫裡。”
玄夜喉結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可那些畫面自己往上撞——小時候，他躲在衣櫃裡聽父母聊天。
凌妙因指著窗外月光說：“要是真有兩個孩子，白天那個，就叫江玄；夜裡那個……就叫玄夜吧。玄色之夜，靜水深流。”
原來那不是隨口一提。
是說給他聽的。
凌妙因解開黑布包，裡面是一套剪裁利落的玄色勁裝，袖口還繡著極細的銀紋。
她把衣服攤在膝頭，指尖摩挲著布料，聲音很輕，卻字字砸進玄夜心裡：
“夜兒，你和曦兒，總有一天會走不同的路。這套衣裳，娘給你備了三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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