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夜一首低著頭。
眼眶發熱，卻死死咬住下唇，一滴淚都沒讓它掉下來。
他只是聽著，把每一個字，都刻進骨頭縫裡。
“明天刀劍山搶蜀山名額，媽己經替你簽好字了。”
“江玄和你，連同另外九個娃，一早就得趕過去。那邊還有兩撥練刀耍劍的苗子，一起爭那幾個去蜀山的坑位。說句實話——真不好啃。但媽信你，也信曦兒，更信你們哥倆兒。爹孃沒別的盼頭，就圖個‘望子成龍’。可媽心裡最燙的那團火，是想親眼看著夜兒和曦兒，雙雙站在高處，亮出自己的光。”
“還有一句，死死刻進骨頭裡：你和曦兒，共一身，分兩魂。這次比試，誰都不許讓、不許藏、不許替。拼，就得各自真刀真槍地拼。另一個白弧包，是給江玄的——往後路上磕了碰了，你們兄弟，一個抬左肩，一個扛右肩，誰也別撒手。家不散，路才寬；心齊了，鐵都能擰成繩。”
話音落，凌妙因把那隻素白半弧包輕輕塞進玄夜手裡，“今晚別去寒潭了，就睡家裡。讓媽多瞧你幾眼……以後啊，見面的日子，怕是要掰著指頭數了。”
玄夜鼻子一酸，沒吭聲，只把包抱緊，轉身小跑回屋。
門一合，他靠著牆站定，深深吸了口氣——這屋子的暖，是真暖。
其實挺陌生的。以前在家，身子基本歸江玄管。
他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父母，近在咫尺，卻少有交心。
可今夜不一樣。
他坐在床沿，聽窗外風過竹梢，聽灶房餘溫未散的柴火輕噼啪，聽母親在隔壁低聲哼著不成調的老歌……
心，就這麼沉下來了。
穩穩的，踏實的，像被整片大地託著脊背。
沒有排名，沒有考核，沒有‘必須贏’的鞭子抽在後頸——只有‘你在，就好’的靜氣。
這種感覺，昨天在李纖雪家，趙靈兒阿姨遞來一碗銀耳羹時，他也悄悄嚐到過一絲。
他還記得昨早那個夢——“十二渡劫者，停用月光寶盒首跳武界。非經女媧後人胎盤轉世，再加天時地利人和三重機緣，盒子才肯認主。”
玄夜指尖摩挲著懷中那方微涼的匣子。沒試開。
江玄愛琢磨機關，他偏愛等時機。
不是笨，是知道：有些門，得一群人一起推，才開得響。
念頭一動，問題就滾了出來——凌妙因，真是女媧血脈？
為啥十位家長簽字的，全是媽媽？一個爸都沒露臉？
難不成……他們這十二個，真都從女媧後人的肚子裡重新投過胎？
那十個母親，就是十位‘人間容器’？
而凌妙因——懷過江玄、靈鳳，還有他玄夜……一人養三劫，她是唯一的‘三胎聖母’。
明日刀劍山，十人赴考。
聽說李纖雪她爸，是上代蜀山掌門——仙劍奇俠李逍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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