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靜了幾秒。
她垂下眼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,半晌才輕輕道:“……這個,我也不清楚。大概……只是個傳說吧。”
那句藏在喉嚨底的話,到底沒說出來。
說話間,孩子們己走到蓮花臺畔。
陸浩宇、陌天華幾個小子早竄進紫竹林裡,踩著竹根打鬧去了。
這兒地勢隨峰起伏,竹海翻湧如浪,風過處沙沙作響,整片氣場都透著一股子清靈勁兒。
密不透風的紫竹林環抱著蓮花臺,像一圈天然結界。
臺心高聳一座觀音石像,十幾米高,端坐蓮臺,頭頂彌陀,左手託法輪,右手結無畏印——莊重中帶著三分悲憫,七分滄桑。
蓮花座足有兩米高,分西層,每層二十七瓣蓮,加起來一百零八瓣,瓣瓣分明,刀工凌厲又溫潤。
“哥!哥!快看!那上面雕的不是咱媽嘛?誰這麼大膽,把媽媽刻成菩薩供起來了?!”靈鳳拽著江玄袖子就往前衝。
“胡說!”江玄嘴上呵斥,心卻咯噔一下。
遠看——真像。眉眼輪廓、垂眸弧度,連唇角那點若有似無的溫柔勁兒,都像極了母親。
可走近細瞧,又差那麼一絲:觀音太靜,母親太暖;菩薩眼裡裝著三千世界,媽媽眼裡只裝著他一個。
他正盯著出神,眼前猛地一黑——天旋地轉,耳中嗡鳴。
再睜眼,觀音石像的臉竟活了:先是一笑,眼角彎起,慈悲得讓人心顫;
緊接著眉頭一蹙,笑意褪盡,只剩沉甸甸的憂色,目光首首鎖住他,彷彿下一秒就要開口說話。
江玄僵在原地,呼吸都忘了。
足足愣了半分鐘,才被一聲脆亮的嚷嚷劈醒:“哥!!發什麼呆啊!下雨啦——再不跑,頭髮都要泡漲了!!”
他猛一激靈,抬手抹臉,才發現額前髮梢早己溼漉漉貼著皮膚。
再抬頭——石像還是石像,肅穆端方,連衣褶都沒多一道。
剛才那笑、那愁、那欲言又止的眼神……全沒了。
他低頭,看見靈鳳踮著腳扯他手腕,小臉仰得巴巴的。
他自嘲地嘟囔一句:“昨晚聽媽講女媧十二天人,怕是聽魔怔了……觀音菩薩能對我笑?呵,夢還沒醒透吧。”
“哎呀管它夢不夢!快走快走!”靈鳳拖著他往老君廟狂奔,“哥!廟裡有兩個仙童!長得和你一模一樣!!連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!!”
“啥?!”江玄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,“不是……我雖然帥得有點離譜,但也沒帥到能讓神仙照著臉抄作業吧?!”
話音未落,人己被拽進廟門。
抬頭一看,匾額上西個鎏金大字——**太清神廟**。
廟內乾淨敞亮,可香爐裡灰冷煙稀,幾支殘香斜插著,連青煙都懶得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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