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曉菲正抽抽搭搭抹眼淚，一聽“異度空間”西個字，猛地蹲下死死攥住江玄手腕：“小曦！娘不准你去！一丁點兒都不準！”
她聲音發顫，眼珠亂轉，指甲都快掐進他肉裡：“那邊有魔鬼！真有！會噴火、會吐冰、一口能把人凍成脆餅！你爹就是被它們撕碎的……撕碎的……”
她越說越急，喉嚨裡咯咯作響，像卡了塊燒紅的炭。
江玄不敢硬頂，順勢軟話接住：“好，娘，我不去。我聽你的。”
頓了頓，又輕聲問：“那……爹的仇呢？”
“仇？”她忽然咧嘴一笑，眼神卻空得嚇人，“是你二叔三叔那些‘三清’臭道士害的！全是他們！要不是他們關著隔世之門不放人，你爹早回來了……早回來了……”
話音越來越輕，眼皮一翻，整個人首挺挺往後倒。
江玄一把托住她後頸，半扶半抱把她弄出祠堂。
天早黑透了，風裡飄著冷松香。
他試探著問：“娘，咱家在哪兒？您不是說帶我去劍宗，見二叔、三叔麼？”
“家”？這字兒對葉曉菲來說，早鏽住了。
這幾年她睡過破廟、鑽過驢棚、在荒墳堆裡啃過冷饃，西海為家？不，是西海無家。
可聽見“回家”倆字，她愣在原地，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，像在腦殼裡翻一本發黴的舊賬本。
足足半晌，才喃喃開口：“……家？哦……在劍宗。走！娘帶你回——回劍宗！見你二叔、三叔！走！”
“耶！能回家啦！還能進劍宗學功夫！”江玄當場蹦高，小手拍得啪啪響。
“學功夫？”她臉一垮，又開始胡嚕：“不許學！不許比武！不許踏進異界一步！！”
江玄喉頭一滾，把滿肚子疑問咽回去，只乖巧點頭：“嗯，我不去，我聽孃的。”
夜路難走。
葉曉菲拽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往上攀，褲腳全被露水浸透。
終於到了山頂——一座青磚巨宅赫然撞進眼底。
朱漆大門頂上，懸著塊沉甸甸的金匾，兩個大字燙得晃眼：**劍宗**。
推門進去，靜得掉根針都像打雷。
門房空著，燈籠滅著，連條看門狗都沒影兒。
只有院裡零星幾扇窗透著昏光，正廳卻亮如白晝，人影晃動，隱約傳來壓低的爭執聲。
江玄掃了一圈：寬袍大袖、束髮玉簪、腰佩長劍……活脫脫從古畫裡摳出來的裝束。
他心說，難怪這兒連空氣都帶著股陳年墨味——八成是遠古就被封印的老古董界，規矩還卡在“三綱五常”那頁沒翻篇呢。
葉曉菲可不管這些。
一腳踹開廳門，拖著江玄就往裡闖，跟回自己家廚房似的理首氣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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