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頭又朝三人嚷：“老二！老三！弟妹！我兒子！你們親侄子！回頭記得教他幾招保命的！——我餓了，先刨飯去！”
話音未落，人己蹽進後堂，裙角一閃就沒了影兒。
前一秒還在嘶吼“不許學武”，後一秒就把親兒子當包袱甩大廳裡了。
江玄孤零零杵在廳中央，脊背發僵。
可腦子轉得比猴快——撩袍、屈膝、叩首，動作行雲流水：“二叔安好！三叔安好！二嬸孃安好！”
甜得像剛偷完蜂巢的小狐狸。
主位那位，正是劍宗當代宗主，程千宗，道號劍玄靈。
左側婦人，婁曉珊，名號彩雲飄飄。
右側低頭那位，程百濤，道號劍幽靈。
三人名字，刻在劍宗祖碑第三行，千年未改。
程千宗眼皮一掀，冷眼掃過去，壓根沒接江玄那個頭——
“放肆！哪來的野崽子，也敢頂著我大哥的名頭來詐門？十年前我親眼看那孩子從斷魂崖滾下去，骨頭渣子都找不全，你倒好，揣著張臉就來認祖歸宗？”
江玄心頭一咯噔，差點咬到舌頭。
他心裡門兒清：自己是個外人，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屁孩，這時候硬剛？怕不是嫌命太長。
立馬縮脖子、抖肩膀，眼眶說溼就溼，扯開嗓子往屋裡嚎：“娘——！你在哪兒啊？二叔瞪我！二叔兇得像要吃人！不認我！快帶我走嗚嗚……”
話音還沒落，葉曉菲“哐當”撞開房門衝出來，手裡還攥著倆油汪汪的雞腿。
一見江玄那副快被嚇哭又強撐著不掉淚的模樣，她眼睛“唰”地瞪圓，手一揚，雞腿精準砸進江玄懷裡，腰桿一挺，叉腰怒吼：“誰？！誰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？！”
她瘋是瘋，護崽可半點不含糊。
見上座三人齊刷刷啞火，她指尖首戳程千宗鼻尖：“老二，今兒我只問一句——我帶回來的小曦，你們認，還是不認？！”
“十年前他確實摔下山，可閻王爺剛給他劃生死簿，齊天大聖一個筋斗雲就踹開地府大門，拎著他後脖頸給拽回來了！”
“人就站這兒！活蹦亂跳！喘氣帶聲兒！再廢話——我們娘倆轉身就下山，劍宗這破牌匾，我親手給你掰了燒火！”
程千宗眉頭擰成死結，蹭一下起身攔：“大嫂且慢！那猴頭滿嘴胡唚您也信？真有本事闖陰曹，早飛去天上當弼馬溫了，還賴在咱們武界喝西北風？別忘了——這地方，進不來，也出不去。”
葉曉菲當場卡殼，嘴張著，沒詞兒了。
江玄腳底一滑，搶步上前，仰起小臉，聲音脆亮又帶刺：“二叔，孫叔叔若真出不去……那我，是怎麼走進來的？”
“您總不能說——我是從您袖口裡鑽出來的吧？”
一首悶頭擦劍的程百濤，忽然抬起了頭。
目光像兩把薄刃，從江玄眉心一路刮到腳踝。
江玄後頸汗毛“唰”地全立了起來，膝蓋發軟，差點當場跪穿地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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