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劍出鞘!
一道青芒撕裂空氣,首刺雲霄,劍尖炸開一簇幽藍電光,活似地府開了門,陰兵列陣而出。
他足尖點地騰空而起,人在半空旋身接劍,劍鋒順勢一掃——方才被風捲落的碎紙片竟全數倒飛而起,如被無形絲線牽引,在劍氣中錚錚震顫,眨眼化作漫天銀針!
劍動,口訣起:
“法劍者,借天為媒,以器為引。聚八方靈機於刃,納萬般法理入鋒。心空則劍生,意凝則境現——破鞘時,虛空即劍匣;出劍處,烏有亦成鋒。”
“進,萬法如潮,無跡可尋;退,千法歸流,滴水不漏。”
“攻,則萬劍同鳴,遮天蔽日;守,則一劍擎天,法海為盾!”
桃林霎時活了。
木屑成劍,劍雨傾盆,他踏五行迷蹤步而行,身形忽隱忽現,彷彿執一支巨筆,在天地間揮毫潑墨——風是他墨,雲是他紙,整座山林都在他劍意裡俯首稱臣。
江玄看得瞳孔發燙。
只見那萬千劍雨驟然爆散,又在下一瞬被劍勢強行擰成一線,橫貫長空,如虹貫日;再一旋腕,劍光回捲,碎雨重聚為一面旋轉的銀盾,懸於程百濤胸前,嗡嗡震顫,似能吞盡雷霆!
半晌,劍落。
幽冥歸鞘,餘音未散。
程百濤氣息平穩,像剛喝完一杯清茶:“法劍最後兩重——‘聚’,是萬劍歸一,凝法為鋒;‘破’,是萬劍歸宗,爆法焚天。這兩關……我卡了二十年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沉沉落在江玄臉上,“你,替我試試。”
又補一句,語氣忽然沉下來:“意念越強,法劍越瘋。可瘋過頭,就是心魔啃你的骨頭,一口一口,連魂都嚼碎。”
他仰頭望天,桃花落在肩頭也不拂。
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當年我練到第七層,爹攔不住,硬闖雷池……結果劍氣反噬,血從七竅裡往外冒。要不是大哥用‘心劍’剖開我識海,把狂亂的劍意一寸寸剜出來……”
他沒說完。
可江玄懂了——
那柄幽冥劍教得這麼狠,不是因為他是天才。
是因為他姓程。
是因為程萬行,曾用命,把他從鬼門關拖回來過。
程萬行這名字一冒出來,江玄心裡就咯噔一下,像被誰悄悄抽走了半口氣。
要是他還活著……嘖,說不定真能把心劍那套壓箱底的玩意兒塞給自己。
三劍歸一?那可不是畫餅充飢,是實打實能摸到的門檻。
可念頭剛拐個彎,他又自個兒笑出聲——
程萬行要是真活著,哪還輪得到他江玄喊一聲“爹”?
除非程家兩口子一塊兒失了智,把認兒子當過家家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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