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假模假樣嘆口氣：“……罷了罷了，去吧。日落前必須滾回來！”
江玄轉身跑出三步，又剎住，撓著後腦勺回頭：“老管家，救命！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——您給畫張活地圖唄？”
程忠樂了，指著遠處雲海：“喏，武界形如一口倒扣的鐘。中間是平地，兩邊是山。咱們劍宗在東邊萬劍山，西邊那片密不透風的林子，叫刀叢林。”
“哈？”江玄一愣，“山叫叢林？您這地理課怕不是抄的野史？”
“小滑頭！”程忠笑罵，“刀宗那山，山腳樹能戳破雲，山頂反而矮得跟灌木叢似的。飛鳥俯瞰——整座山就是一片齊刷刷的綠浪。不叫刀叢林，難不成叫‘禿頂山’？”
他頓了頓，指向中央平原：“中間平地上，太玄宮坐鎮正中，北邊是上玄宮，南邊玉玄宮。合稱‘三清宮’，整個武界最橫的三塊招牌。”
江玄耳朵豎著，心裡早把路線刻進了骨頭縫。
話音剛落，人己躥出三丈遠，只甩下一句：“回見啦——”
身影眨眼消失在青石階盡頭。
山風撲面，草木瘋長，溪澗叮咚。
他像只剛拆籠的雀兒，左看右瞧，卻連半秒都不肯多停——太玄宮！必須先摸清那裡有沒有熟面孔！
萬劍山確實大。
大到荒得嚇人。
一路連只野兔都沒撞見，山路七拐八繞，碎石硌腳，坡陡得能掀翻人。
可江玄腳下生風，越跑越亮堂。
彷彿不是趕路，是奔向一場久別重逢。
首到山口驟然一窄。
前方青石路上，靜靜立著個穿灰白道袍的少年。
個子不高，袖口磨得發毛，可往那兒一站，風過不亂衣，影斜不折腰。
活脫脫一柄未出鞘的劍。
小道士手裡攥著根金燦燦的棍子，乍眼一瞧，活脫脫是齊天大聖那根金箍棒的孿生兄弟——
可細看就露餡了：一頭是拳頭大的圓球，沉甸甸泛著冷光；另一頭卻削得極尖，寒氣逼人。
明擺著不是耍猴的玩具，而是正經八百的殺器。
就是不知道……它能不能像老孫那根一樣，想大就大、想小就小？
江玄繞著他慢悠悠踱了一圈。
這孩子眉眼清亮，皮膚白得晃眼，像剛剝殼的荔枝，又像雪地裡滾出來的銀團子。
他倆站一塊兒，活像一幅對仗工整的畫——
一個笑嘻嘻吊兒郎當，一個繃著臉一本正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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