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剛從鬼門關爬回來——若無癲瘋道人兩次劈開危局,此刻墳頭草都該三尺高了。
八百年孤影,八百年囈語,八百年連個叫他名字的人都沒有。
如今突然多了五雙小手拽他衣袖,五張小臉仰望他,要他撐起一片天。
這不是負擔,是活過來的憑證。他不是一個人了。
癲瘋道人咧開嘴,笑得沒心沒肺,腳步輕快地跟著孩子們往前走。
草原玄陣散了,眼前豁然開朗,可沒走多遠,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林子便橫在路中央。
江玄翻過《天機筆錄》,記得清清楚楚:太玄古陣分五域,木屬為首,草原只是枝葉,森林才是主幹。
“林子!裡頭有鬼!”癲瘋道人忽然拍腿嚷道,“本來只有一隻,火鬼;現在又鑽進一隻——兩隻鬼嘍!”
孩子們脊背一涼。鬼幽子尚且難纏,再添一頭火鬼,豈不是雪上加霜?
癲瘋道人見狀,立刻拍著肚皮哈哈大笑:“莫慌!那火鬼正忙著呢——燒樹、破陣、跳腳罵娘,顧不上咱們!另一隻?早被我削斷半條命,躺那兒喘氣都費勁,保你們毫髮無傷!”
江玄湊近些,眨巴著眼問:“瘋叔叔,您當年闖這片林子,怎麼走的?花了多久呀?”
癲瘋道人撓著亂髮,嘿嘿首樂:“記不清啦!反正不是十年,就是二十年……怎麼破的?我哪曉得!是神運算元那個牛鼻子領的頭,帶著大夥兒一道鑽的。裡頭小陣疊著小陣,我自個兒掉進一個,困了十幾年才摸出來。”
孩子們倒吸一口冷氣:“那……這兒到底有多少個小陣?”
“嘿嘿,數不過來嘍!”他晃晃腦袋,見幾個小臉又垮下去,立馬朗聲大笑,“陣多不怕!我雖不會拆,可每一條路,我都踩熟了——每個陣眼裡,我都留了風的味道。”
他是上玄宮德高望重的老前輩,雖早己神志不清,可一身修為深不可測,身上殘留的“風”之氣息濃得化不開,周夢潔剛一靠近,便立刻察覺到了。
癲瘋道人領著五個孩子穿行於重重玄陣之間,路徑筆首,毫無滯礙。
越往深處走,林木越密,天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割得支離破碎,視野昏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。
若非那縷若有似無的風意如絲線般牽引方向,眾人根本辨不清東南西北,更遑論尋路而行。
走了許久許久,江玄的神識開始渙散,腦袋一陣陣發沉,眼前發黑。
他斷斷續續把這一個月來的經歷講給同伴聽,話音未落,便在午夜將至時再度昏厥過去。
其餘幾個孩子也倦意難掩,便蜷在粗壯的老樹根下擠作一團歇息。
至於林中潛伏的兩個鬼,癲瘋道人拍著胸脯全攬了下來:“交給我!”
他畢生鑽研風之奧妙,感知敏銳到骨子裡,哪怕酣睡之中,落葉輕顫、氣流微湧都逃不過他的覺察——鬼幽子若敢趁夜摸來,必吃大虧。
次日清晨,眾人睡足醒來,神清氣爽,六人整裝再發。
一路闖過數座林間迷陣,忽聞遠處水聲淙淙,清亮悅耳。
孩子們頓時雀躍起來——有水聲,說明第一層禁地己近盡頭。
可癲瘋道人卻面色驟沉:“前頭蹲著火鬼,另一個受了傷的冥鬼也在。他們不是路過,是專程候著咱們。”
眾人心頭一緊。
”。我還就們他跑打,用去拿先,叔叔瘋“:裡手人道癲瘋進塞塵拂龍青將,說不話二玄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