纖雪竟未掙動。不知是靈力耗盡無力反抗,抑或心照不宣的託付——她鬆開全身筋骨,任自己伏在他背上,雙目輕闔,掌心暗運火系暖息,一縷縷溫熱靈力悄然遊走周身,靜靜療復。
落地山腳,玄夜毫不停步,徑首朝烈火潭奔去。
甫近潭邊,零星火精靈正巡弋,忽見玄夜揹負纖雪踏焰而出,驚得火苗亂跳——誰也沒料到,闖惡魔殿者竟活著出來,還帶走了被囚之人。
火精靈倉皇圍攏,玄夜立時橫身擋在纖雪之前。
烈火圈灼浪翻滾,烈火神盾赤光暴漲,可那些本該焚筋蝕骨的烈焰,撞上他身軀時竟如遇無形屏障,只餘幾星微燎,轉瞬即熄。
原來左心房那股生命之力早己蟄伏於血肉深處,危急之時自發護主,將聖藥餘威悄然織成一道柔韌罡氣。
但烈火潭上寸步難行:焰舌吞吐,落腳處窄如刀脊,火精靈又不斷截擊,玄夜揹著纖雪,只得步步放緩,身形漸滯。
火精靈越聚越密,眼看要合圍成籠。
此時纖雪忽反手扣緊玄夜手臂,指尖火光一閃,兩人倏然消失——再現身,己在包圍圈外三丈開外。
自此,二人默契天成:纖雪施術瞬移,玄夜接勢疾馳;火精靈剛合攏,她再引火光閃掠,他隨即背起她破圍而出。一移一奔,如呼吸般自然。
玄夜心頭微澀:若早習得魔尊重樓那手空間挪移,何須纖雪頻頻耗力?
他暗自咬牙——待此間事了,必日夜苦修,誓將這門術法刻進骨子裡。
如此交替進退,數度突圍,終在焰浪翻騰的盡頭,甩開最後一簇追兵,踏入火焰谷界。
兩人踏入冤魂谷時,谷中幽影又是一陣騷動。
怨靈們雖知大惡魔早己不在惡魔殿,可眼見玄夜連破三道險關,更從惡魔殿頂峰救下人質全身而退,無不心服口服,視其為真正的破障者。
玄夜細察之下,發覺這些遊魂並非兇戾難馴之輩,便提議他們前往朝陽穀,尋槍神風化凌與滅絕師太庇護。
縱然朝陽穀陽氣熾盛,人族氣息濃重,但總能擇出清陰僻靜之所安頓他們——免得飄蕩無依,淪為孤魂,更防被鬼王暗中攝魂、煉作傀儡。
眾冤魂聞言,如獲新生,齊齊俯首致謝,爭著為玄夜與纖雪引路。
於是穿谷而出,未費半分周折。
進入惡獸林後,邪神、惡鬼、地獄惡犬、哥革,乃至那些毛茸茸的小怪物,一個也未現身。
或許早被齊天大聖驅散殆盡;又或許,它們心知連惡魔殿與烈火潭都攔不住的人,自己再撲上來,不過是自取其辱。
林中靜得只剩風聲,二人順順當當便出了這片險地。
臨別前,玄夜再三叮囑冤魂們暫避鋒芒:如今朝陽穀己被三族圍困,須悄然潛入各族腹地隱匿身形,靜待黑木林援軍破局。
彼此拱手作別,玄夜與纖雪整束行裝,朝著火焰谷——元素族的本源之地,昂首邁步而去。
越往深處走,熱意越灼人。
尚未踏進谷口,己覺空氣幹燙如炙,彷彿整座山谷底下埋著無數滾燙火爐。
可真正跨過界碑,眼前卻豁然一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