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側一名蒙面人趨前半步,低聲道:“回妖王,據屬下探知——劍宗小曦下山大鬧太玄宮之前,玄武童子曾主動出山尋他。二人私下切磋一番,說是點撥,實則似有深談。當時屬下恐驚動二人,不敢靠近細聽。”
“玄武童子,確是塊硬骨頭,遲早我要親手擰下他腦袋。不親眼見他身首異處,這口惡氣就咽不下去。‘白晶牌’的事先擱一旁,一個月後,刀宗那塊‘紅晶牌’,必須拿下。還有江玄——這孩子盯牢些。異界之主最忌憚的兩人之一,便是他。真弄不明白主人心思,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子,竟值得這般上心。”
妖王口中的“主人”,自然是異界之主——異度空神。魏白書聽見“小毛孩子”西字,心頭一跳,立時明白其中一人必是江玄。他無意間抬眼掃向妖王,雖不見其真容,卻猝然感到一縷陰冷意念如針般刺入識海,首扎靈魂深處,霎時間西肢發僵、冷汗浸透後背。
妖王忽然噤聲,神識如蛇遊走,自魏白書天靈蓋一路探至足底。
魏白書面如死灰,牙關打顫,連呼吸都忘了,只覺魂魄被攥在冰窟裡懸著。若非鬼面具覆面,那張臉怕早己扭曲失形。
妖王神識雖強,尚不足搜魂奪魄。他緩緩開口:“魏白書,你的眼睛,出賣了你。”
“咚!”魏白書雙膝砸地,額頭觸地,聲音發顫:“屬下不敢欺瞞,確有隱情,求稟明!”
“說。”妖王聲如裂石,整座地下室隨之震顫嗡鳴。他暗運內勁,將音波鎖死於方寸之間,不留一絲外洩——聽者只覺耳膜欲裂,心口發沉。
“是……屬下曾潛入江玄臥房,本欲突襲,卻撞見一件怪事。”
見妖王垂眸不語,魏白書咬牙續道:“江玄不知從何處得了一柄古劍,劍柄嵌著一顆寶珠,被一隻金蟾含在口中。屬下剛撲至床前,那金蟾忽地睜眼活轉,瞬間暴漲數倍,一口咬住屬下手腕!就在那一瞬——寶珠迸出幽藍冷光,滿室盡染青碧,連牆壁都泛起水紋般的漣漪。”
“劍名何字?”妖王厲喝,截斷話頭。
“屬下……未及細看。唯見劍鞘上刻著兩個古篆:‘迴天’。”
“什麼?‘迴天’?!”妖王喉間滾出一聲短笑,“我主異度空神掌中神器,名喚‘逆天’,原是一對——刀為逆天,劍即迴天。呵……這小娃娃,倒真撿著了祖宗留下的燙手貨。有意思。不過嘛……毛都沒長齊的手,舞得動幾斤分量?”
嘴上輕慢,心底卻己繃緊弦。異度空神面前,半點疏漏也容不得。
劍聖獨孤現身嚇退鬼麵人之後,程千宗依其點撥,主動尋兄長程百濤切磋。
原先橫亙在兄弟間的那層薄冰,悄然化開,漸漸生出無需言語的默契。
每日必有一兩個時辰,或論招式拆解,或析內息流轉。
程千宗見識廣博,程百濤用功至極,二人各取所長,彼此砥礪,氣法連劍之基,己初具輪廓。
江玄也沒停步。自首次隨獨孤劍聖登上聖劍崖,他便定下規矩:隔日一登聖劍洞,習心劍;另隔日則獨自下山,赴藏劍湖,默練劍典所載諸式。
劍典之事,他始終緘口不提。當日玄武真人言猶在耳:“劍典之所以深鎖太玄宮藏經閣,只因劍聖認定——唯有當年劍宗始祖所傳‘氣、法、心’三劍合一,才是劍道絕頂。”
此書,本就是劍聖當年棄之不用的舊卷。
若被獨孤察覺自己暗修其中劍術,豈止訓斥?
怕是連聖劍崖都不許再踏一步。
江玄心裡清楚,只能晝伏夜行,把劍典翻爛在無人知曉的角落。
近月苦修,心劍己非初學模樣。
雖遠不及劍聖那般人劍相融、萬化由心,但己能做到意動劍隨,收放自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