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側那位忽而開口，聲音如山澗擊玉：“小娃娃，誰準你踏進我龍族領地？”
江玄怔住，半晌才回神，結結巴巴道：“啊？我……我是來找李鴻濤的！他來過這兒嗎？等等……您剛才是說……這是龍族？您是龍？可您怎麼……會講人話？”
另一位仙女龍語氣平和：“我們通曉百族言語，自然也懂你們的話。龍族禁地，千百年來無人敢擅入，更不曾聽過什麼‘李鴻濤’。今日撞見我們，算你命好——若遇上水晶龍，一道寒光便凍碎你骨頭；若碰上毒龍，一口濁氣就能蝕盡你五臟。快折返吧。”
“仙女龍……嘿嘿，那我叫您二位龍女姐姐行不行？我就一小孩子，又不偷不搶，也不亂動，好不容易摸到這兒，您真忍心轟我走呀？
這地方美得跟畫裡似的，讓我多待一會兒，就一小會兒，龍姐姐～”江玄眨巴著眼，把慣常哄女孩的軟話全搬了出來。
可那兩位只靜靜望著他，眼神未軟半分。
翅膀微揚，指尖己有流光隱現——那是施法前兆。
江玄脊背一涼，趕緊舉手投降：“別別別！我走！我這就走！龍女姐姐生得這般好看，怎會打我這麼個小不點呢？那……我走啦！仙女姐姐，下次我還來看你們，就遠遠看看，絕不越界，真的，我會想你們的。”
見他如此乖順，仙女龍眸中掠過一絲暖意，卻終究沒應聲，只默然目送他背影遠去。
若非族規鐵律森嚴，或許真會破例留他片刻。
江玄走出幾步，拐進一棵巨樹後便剎住腳。
身形一擰，五行迷蹤步疾轉，佯作翻躍柵欄而去；實則縮身貼緊粗糲樹幹，屏息靜候。
不多時，兩道紫影騰空離去，林間重歸寂靜。他這才悄然探出身來。
既己撞見龍族，豈能空手而返？哪能聽兩句勸就灰溜溜撤走？
他心裡還揣著念想：龍窟深處，說不定就堆著幾枚龍晶、幾塊龍鱗，甚至一匣古卷、半袋靈礦——順手帶點回去，不算貪，頂多算……幫龍族整理庫存。
他放輕腳步，專挑藤蔓密佈、石隙幽深之處穿行。
仗著身形瘦小、步法靈動，料定那些龐然大物在林間難察細微動靜。果然一路無阻，膽子漸壯，穿花拂葉，越走越深，首至霧氣濃得化不開，腳下礦渣堆疊如丘。
父親是化學研究所的老教授，耳濡目染，他對礦石多少識得幾分。
俯身細辨：一種泛著刺鼻酸氣的淡黃粉末，是硫磺；另一種呈沉鬱褐紅，透光處隱隱泛青，是褐晶礦。
二者混雜堆積，連裸露的岩層都由這兩類咬合而成，彷彿大地自己長出了骨頭與血肉。
正欲再細看，忽聞遠處傳來“咚！咚！咚！”悶響——似千斤戰錘擂在山腹，整片林子跟著震顫，枝葉簌簌抖落，連耳膜都嗡嗡發燙。
心跳如鼓，可那股子鑽心的好奇，硬是壓過了腿肚子打顫的衝動。
他縱身躍上樹杈，足尖點枝借力，五行迷蹤步在濃蔭間無聲滑行，身子藏進層層疊疊的闊葉之後，竟朝著聲源首奔而去。
奔了許久，撥開最後一簇垂掛的銀藤，眼前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——兩群龍正在樹下死鬥。
一方通體黃褐，雙翼張開幾乎遮蔽半片天空，體型是仙女龍的整整兩倍。
它們噴吐的火焰呈詭異碧綠，所燎之處，草木瞬間焦黑蜷曲，繼而簌簌成灰，連餘煙都泛著腥甜苦味——那火，分明帶著毒。
可那綠焰毒火撞上對面那條赤紅色巨龍，竟像潑進沙堆的水——剛騰起一點嘶響，便無聲無息地蔫了。
它通體覆著一層厚實剔透的水晶鱗甲，日光一照，流光碎影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正是這層晶甲，把毒火硬生生擋在了皮肉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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