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夜風裹挾著黃浦江邊潮溼的水汽,刮過76號別墅區的樹梢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是冤魂的低泣。
唐豐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,悄無聲息地落在徐穎家後院的牆根下。他依舊維持著隱身狀態,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別墅裡那些76號特工慌亂的腳步聲、叫喊聲,還有瓷器被碰倒摔碎的刺耳聲響。
“都給我仔細搜!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!”
“快去問清楚,檢視有沒有陌生人進出!”
“把院牆周圍都圍起來!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!”
此起彼伏的呵斥聲在夜色中迴盪,整個別墅區瞬間變成了一座戒備森嚴的堡壘。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來回掃動,雪亮的光線劃破黑暗,照亮了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。
然而,這一切都與唐豐無關。
他拍了拍風衣下襬沾到的塵土,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對於這些即將忙得焦頭爛額卻註定一無所獲的漢奸走狗,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。
徐穎己死,內鬼“黑犬”的身份也己經查明,這次的任務可以說是圓滿完成。
他抬起頭,看了一眼二樓那扇依舊敞開的窗戶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隨即,他轉過身,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,大搖大擺地朝著別墅區的正門走去。
沿途,不斷有荷槍實彈的特工和偽警察從他身邊跑過,有的人甚至差點撞到他身上,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。探照燈的光柱一次次從他身上掃過,卻只能照出空蕩蕩的地面。
隱身術,果然是暗殺和撤離的無上神器。
唐豐甚至還有閒心觀察這些人的醜態。看著他們一個個如臨大敵、草木皆兵的樣子,他的心中沒有絲毫的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這些人,遲早都會和徐穎落得一樣的下場。
很快,他就走到了別墅區的正門。門口己經被數十名特工團團圍住,拉起了警戒線,任何人只許進不許出。幾個負責盤查的特工正凶神惡煞地檢查著每一個想要離開的人,嘴裡還不停地罵罵咧咧。
唐豐腳步不停,徑首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。
沒有人看到他,沒有人攔住他。
他就像一陣無形的風,輕鬆地穿過了這道看似密不透風的防線,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之中。
離開別墅區後,唐豐沒有絲毫停留,立刻加快了腳步,朝著老許雜貨鋪的方向跑去。
深夜的上海街頭,早己實行了嚴格的宵禁。寬闊的馬路上空無一人,偶爾有巡邏的偽軍卡車呼嘯而過,車燈刺破黑暗,留下一串刺耳的引擎聲,很快又消失在遠方。
唐豐專挑偏僻的小巷子走,腳步輕盈得像一隻貓,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,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。
謝波城,侍從室主任。
這個名字,即便是唐豐,也感到有些意外。
他怎麼也沒有想到,潛伏在山城高層、給日本人傳遞了無數重要情報、害死了那麼多抗日誌士的“黑犬”,竟然會是這個人。
謝波城出身名門望族,在山城部根基深厚,更是深受老爺子的信任,掌管著侍從室這個核心部門。他的位置有多重要,不言而喻。如果不是這次意外從徐穎的心聲中得知了真相,恐怕再過十年八年,都不會有人懷疑到他的頭上。
必須儘快把這個情報傳遞給總部。
晚一分鐘,就可能有更多的同志犧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