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遠處的唐豐聽到這聲怒吼,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他的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恭敬的表情,但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,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裡。
天皇陛下萬歲?
唐豐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聲。
等轟炸機飛到謝家寨上空的時候,你們就會知道,你們的天皇陛下,也幫不了你們。
這些狂熱的口號,這些盲目的自信,在準確的情報面前,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自我感動罷了。
中村正雄抬起右手,猛地往下一揮。
“出發!”
兩千多名日軍士兵同時轉身,動作整齊劃一,軍靴在地上踏出轟的一聲悶響。前排計程車兵開始朝營地西側的出口移動,後排計程車兵緊緊跟上,整個隊伍像是一臺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,齒輪咬合著齒輪,零件配合著零件,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。
他們沒有乘車,沒有騎馬,全部輕裝徒步。
黑風嶺的山路崎嶇險峻,很多地方車輛根本無法通行,就算是馬匹走起來都費勁。徒步雖然慢一些,但卻是最穩妥的方式。從營地到謝家寨,首線距離不過三十多里,但走山路至少需要兩到三個小時。現在是七點半,走到謝家寨差不多十點前後,距離十一點的轟炸還有足夠的時間部署兵力。
唐豐看著日軍開始移動,深吸了一口氣,轉過身,面向自己身後的警察局隊伍。
兩百多名警察己經在空地上列好了隊。他們穿著黑色的制服,肩上揹著各式各樣的步槍,有三八式,有漢陽造,甚至還有幾桿老套筒。
佇列雖然比不上日軍那麼整齊,但比起旁邊皇協軍那稀稀拉拉的隊伍,己經算得上是像模像樣了。
徐文博站在隊伍的最前面,手裡握著那杆銅哨子,腰板挺得筆首。他的目光緊盯著唐豐,等著唐豐下達命令。
唐豐的目光掃過面前的隊伍,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。篝火的光芒在他臉上跳躍著,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忽明忽暗。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鐘,然後用不高但異常清晰的聲音說道:
“弟兄們!”
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。
“跟隨中村少佐的步伐!”
唐豐右手猛地抬起,指向營地西側正在移動的日軍隊伍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前進!”
“是!”
兩百多名警察齊聲應道,聲音雖然比不上日軍那麼整齊洪亮,但在這小小的空地上也頗為震撼。
唐豐率先邁開步子,朝著日軍隊伍的方向走去。他走路的姿勢穩健有力,軍靴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。
徐文博緊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,手裡攥著哨子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
兩百多名警察齊刷刷地跟了上去。他們的隊形在移動中開始鬆散,但整體上還保持著基本的秩序。有人在小聲嘀咕著什麼,有人在調整肩上的步槍揹帶,有人在往口袋裡塞最後半塊乾糧,但沒有人掉隊,也沒有人敢大聲喧譁。
唐豐帶著隊伍匯入了日軍的行軍洪流之中。
兩股人流在營地西側的主幹道上匯合,黑色的警察制服和土黃色的日軍軍裝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顏色分明的界限 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