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扣動扳機，子彈呼嘯而出，擊中了一個正在衝鋒的日軍士兵。那個士兵身體一顫，往前撲倒在地上，手裡的步槍摔出了老遠。
“弟兄們！堅持住！父老鄉親們還沒走遠！”
李浩生大聲喊著，聲音己經嘶啞得像是破鑼。
王凱的輕機槍還在怒吼著。他己經打光了五個彈匣，槍管都打紅了，燙得他的手都起了泡。但他顧不上疼，只是不停地換彈匣、拉槍機、扣扳機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日軍，像是要將他們生吞活剝。
孫德彪的步槍還在響著。他的臉上全是硝煙的痕跡，軍裝的袖子被子彈打穿了，露出裡面還在流血的傷口。但他渾然不覺，只是機械地拉槍栓、瞄準、扣扳機。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：“第十八個……第十九個……第二十個……”
馬小武己經打完了他身上所有的子彈。他把打空的駁殼槍扔在地上，從地上撿起一杆陣亡戰友的三八式步槍，裝上刺刀，等著日軍衝上來。
“來吧！你們這些狗日的！來吧！”
他的眼睛是紅的。
血紅的。
就在這時。
突然，所有人的耳朵裡傳來了一陣聲音。
那聲音從鎮子的後方傳來，穿透了前方的槍聲，穿透了喊殺聲，穿透了爆炸聲。
那是槍聲。
密集的槍聲。
那個方向，正是後山的方向。
正是老百姓撤退的方向。
李浩生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轉過頭，朝著後山的方向看去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因為驚駭而急劇收縮著。
槍聲越來越密集。
那不是零星幾聲槍響，而是成百上千支槍同時開火才能發出的聲音。在那個密集的槍聲之中，還夾雜著機槍掃射的聲音，夾雜著手榴彈爆炸的聲音。
更可怕的是。
他聽到了慘叫聲。
女人的慘叫聲。
孩子的慘叫聲。
老人的哀嚎聲。
那些聲音雖然離得很遠，但在這夜色之中，卻格外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裡。它們像是一把把刀子，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臟。
所有的人都聽到了。
王凱停止了射擊，他轉過頭看著後山的方向，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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