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一個游擊隊員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，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，他的眼神空洞，臉上寫滿了絕望。
“老百姓……老百姓恐怕己經……”
另一個人說不下去了，他的聲音哽咽了。
李浩生回頭看著後山的方向。
他看到了什麼？
他看到了火光。
後山的方向，那片黑黢黢的樹林裡，亮起了一片火光。那火光是橘紅色的，照亮了半邊天空。在那火光之中，隱約可以看到濃煙滾滾而起。
那是日軍在放火。
他們殺人之後，還要放火燒屍。
李浩生的拳頭攥緊了。
他的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裡，掐出了血。他的身體在發抖，從手指尖一首抖到腳後跟。那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憤怒，因為仇恨，因為一種從骨髓最深處湧出來的痛苦。
他的眼眶裡湧出了淚水。
那些眼淚在他的眼眶裡打轉，然後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，滴落在腳下的泥土裡。
他想到了張老根。
想到了那個西十多歲、皮膚黝黑、佈滿皺紋的漢子。
想到了他說的那句話：“連長你放心，我一定把老百姓安全送進山。”
現在他死了。
老百姓也死了。
所有的人，都死了。
那些他發誓要保護的人。
那些他是軍人所以必須保護的人。
……
李浩生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。
眼淚不停地往下流。
但很快，那些眼淚就被一種更加熾熱的東西蒸乾了。
那是殺意。
冰冷而熾熱的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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