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他剛才在高空中看到的“人影”,那些他認為的“抗日分子”,那些指引他投下炸彈的目標,竟然全都是稻草人!
那些稻草人被綁在木樁上,穿著破舊的衣服,戴著草帽,在月光和火光中遠遠看去,確實像是真人在站崗巡邏。但現在,在照明彈的光芒下,它們的真面目暴露無遺。
有的稻草人己經被炸彈炸散了,稻草和布片散落一地。有的稻草人被燃燒彈點燃,正在熊熊燃燒,散發出焦糊的味道。還有的稻草人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,但那空洞的“面孔”,那毫無生氣的“身軀”,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諷刺。
“不......不好......”
川島長崎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沙啞。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,幾乎無法呼吸。
“我們上當了!”
他的聲音突然拔高,幾乎變成了尖叫:“謝家寨根本就沒人!那些人影只是稻草人!這是空城計!我們......我們被耍了!”
對講機裡一片死寂。
其他九架轟炸機的飛行員全都沉默了。他們透過機艙玻璃,呆呆地看著下方那片被火海吞沒的空寨。那些還在燃燒的稻草人,那些空無一人的廢墟,那些被浪費的炸彈和燃燒彈,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個巨大的巴掌,狠狠地抽在他們的臉上。
“不會吧......”
終於,一個飛行員艱難地開口了,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:“難道真的是......”
“我......我也看到了。”
另一個飛行員的聲音響起,那聲音低沉而沮喪:“確實沒有一個活人,沒有一具屍體。我們炸了這麼久,炸的居然只是一堆稻草人......”
“八嘎呀路!”
川島長崎猛地一拳砸在儀表盤上,發出砰的一聲巨響。他的臉上滿是猙獰的憤怒,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動著。
“這麼多炸彈!這麼多燃燒彈!居然連一個敵人都沒有殺死!”
他咬著牙,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:“該死的!我們中計了!肯定......肯定是情報洩露了!陸軍這些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?他們怎麼能讓情報洩露出去?怎麼能讓我們像個傻子一樣,對著空無一人的山寨浪費這麼多彈藥?”
他的咆哮聲在對講機裡迴盪著,但沒有任何人回應。
所有的飛行員都沉默了。他們駕駛著轟炸機,在謝家寨的上空盤旋著,俯瞰著下方那片火海。那些火焰還在燃燒,那些濃煙還在升騰,但這一切在他們眼中己經變得無比諷刺。
他們想起了起飛前的意氣風發,想起了看到謝家寨燈光時的興奮激動,想起了投下炸彈時的快意殘忍。而現在,所有的這一切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他們就像是一群被戲耍的猴子,在舞臺上賣力地表演,到頭來卻發現臺下一個觀眾都沒有。
“隊長......”
副駕駛員小心翼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“我們......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
川島長崎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憤怒和屈辱。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,眼神里滿是陰沉。
“所有炸彈都己經投完了。”
他的聲音嘶啞而疲憊:“通知所有飛機,返航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同時給地面部隊發電報,告訴他們謝家寨的情況。就說......寨子裡空無一人,只有稻草人,讓他們小心有詐。”
“嗨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