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現在呢？
炸的全都是稻草人。
那些該死的稻草人，穿著破舊的衣服，戴著破舊的帽子，遠遠看去像是真人一樣。空軍的飛行員們上了當，將所有的炸彈都投了下去，將所有的燃燒彈都扔了下去，結果炸的全都是稻草和木棍。
浪費了那麼多彈藥，浪費了那麼多燃料，浪費了那麼多人力物力，最後卻連一個抗日分子的影子都沒看到。
中村正雄想到這裡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。
那是自嘲的笑容，是無奈的笑容，是絕望的笑容。
一次次失敗，一次次挫折，讓他的信心一點一點地消磨殆盡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響起。
那腳步聲很急，很重，踩在碎石和灰燼上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腳步聲由遠及近，速度很快，帶著一種急切和不安。
中村正雄依然低著頭，像是沒有聽到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。然後，一個身影在他面前停了下來。
那個人彎下腰，喘著粗氣，額頭上滿是汗水。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一看就知道是跑著過來的。
“中村少佐！”
關谷龍居的聲音響起。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，也帶著一絲擔憂。
中村正雄緩緩抬起頭來，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關谷龍居。
關谷龍居的軍裝還算整潔，但臉上也滿是灰塵和汗水。他的眼睛有些發紅，眼球上佈滿了血絲。他的嘴唇也有些乾裂，嘴角還有一絲乾涸的血跡。
他的手裡拿著一份電報，紙張在夜風中微微顫抖，發出輕微的嘩嘩聲。那份電報看起來很普通，只是一張薄薄的紙，但關谷龍居卻握得很緊，像是握著什麼重要的東西。
“關谷君。”
中村正雄的聲音嘶啞而低沉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有什麼事嗎？”
關谷龍居看著中村正雄這副頹廢的模樣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他跟隨中村正雄多年，太瞭解這位長官了。中村正雄是一個驕傲的人，是一個自信的人，是一個從來不會輕易認輸的人。在陸軍大學的時候，他是最優秀的學生之一，每次考試都名列前茅。在部隊的時候，他是最出色的軍官之一，每次執行任務都能圓滿完成。
可現在，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長官，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帝國軍官，卻變成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。他坐在那裡，像是老了十幾歲，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頹廢和絕望的氣息。
關谷龍居知道，這是一次次失敗造成的。是一次次挫折，將中村正雄的信心一點一點地摧毀了。
作為下屬，作為戰友，作為朋友，關谷龍居心裡很不是滋味。他想安慰中村正雄，想勸說他重新振作起來，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他知道，有些傷痛不是幾句話就能撫平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：“稟告中村少佐，謝家寨轟炸計劃失敗的訊息，己經透過電臺彙報給了黑木大佐和司令部。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觀察著中村正雄的反應。
中村正雄聽到這句話，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那是一種不自覺的抽搐，是肌肉在受到強烈刺激時的本能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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