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周圍的營地裡，一片寂靜。那些偽警察和保安團的人都睡著了，發出此起彼伏的鼾聲。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，那是附近的野狗在爭搶食物。
唐豐靜靜地躺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就在他準備徹底入睡，養精蓄銳等待五個小時後的行動的時候。
一陣腳步聲突然響起。
那腳步聲很急，很重，踩在碎石和泥土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腳步聲由遠及近，速度很快，朝著唐豐所在的帳篷走來。
唐豐立刻睜開眼睛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一個人影快步朝這邊走來。月亮己經偏西了，光線很暗，看不太清楚。但隨著那個人影越來越近，唐豐藉著微弱的月光，認出了來人，是徐文博。
徐文博的臉上滿是疲憊，眼睛下面掛著深深的黑眼圈，眼球上佈滿了血絲。他的衣服皺巴巴的，釦子都扣錯了位置，看起來狼狽不堪。他的頭髮亂糟糟的，上面還沾著幾根稻草。
他快步走到唐豐面前，彎下腰，臉上露出歉意的表情。因為走得太快，他的呼吸有些急促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“局長，不好意思，打擾您休息了！”
徐文博壓低聲音，滿是歉意地說道。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吵醒旁邊的人，但又帶著一種急切。
唐豐擺了擺手，臉上露出平靜的表情。那表情很自然，看不出任何剛才憤怒和仇恨的痕跡。
“無妨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。
“有什麼事嗎？”
徐文博深呼了一口氣，說道：“也沒什麼大事，就是日本人那邊，讓我們派出一百名弟兄進行巡邏值班。”
唐豐聽到這話，眉頭微微一皺。
白天讓他們當炮灰，衝在最前面抵擋子彈。晚上還不讓他們好好休息，還要讓他們巡邏值班。這些日本鬼子，真是把他們當牛馬一樣使喚，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。
但沒辦法，人在屋簷下，不得不低頭。他們現在是偽警察，是漢奸的身份，必須服從日本人的命令。如果不服從，立刻就會引起懷疑。一旦被懷疑，輕則挨打受罵，重則首接槍斃。
唐豐輕輕地罵了一句：“瑪德！白天讓咱們當炮灰，晚上也不讓我們好好休息。這些日本鬼子，真不把咱們當人看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但裡面的憤怒卻無法掩飾。那憤怒是真實的，不是裝出來的。只不過，他憤怒的原因，和徐文博理解的不一樣。徐文博以為他是為自己這些偽警察感到不平，但實際上，他是為所有被日本人欺凌的龍國人感到不平。
徐文博嘆了口氣，臉上滿是無奈：“是啊局長，這些日本士兵，真不把我們當人看。我們也是人啊，也需要休息啊。白天我們衝在最前面，替他們擋子彈，現在我們累得都快散架了，他們連讓我們睡個囫圇覺都不行。唉！”
他深深地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心酸。那聲嘆息很重，像是要把肺裡的空氣全部吐出來。
他頓了頓，又說道：
“有時候我真不知道，我們這樣活著到底有什麼意思。每天都要看日本人的臉色，每天都要擔心受怕。說不定哪一天，就被拉出去當炮灰了。我的一個老鄉，前兩天還和我一起吃飯，昨天就被流彈打死了。他才二十五歲，家裡還有老婆孩子。現在他死了，他的老婆孩子怎麼辦？”
他的聲音裡滿是迷茫和絕望。他的眼眶有些泛紅，聲音也有些哽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