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連忙點頭，把這話牢牢刻在心裡：“我記住了，絕不多說一個字。那……該帶些什麼？”
“帶二斤紅糖，一掛細面，再備上兩塊銀元。”老太太說得乾脆，“她不貪財，但這些禮數不能少，是給祖師爺的面子。你跟她說是‘城西老院的故人’引薦，她自會明白。”
她抬眼看向易中海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去了之後，聽她怎麼說，照她的吩咐做，別自作主張。她若是肯來，你就親自陪著上門，務必讓她在院裡待上半日，把那些邪祟的痕跡清乾淨。”
“還有，”老太太補充道，“這事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，尤其是蘇涵。她若是察覺了，指不定會使出更陰毒的手段反撲。你就說去給鄉下親戚送東西，早去早回，別在外面耽擱。”
易中海攥緊了拳頭，心裡又驚又定。
驚的是這事竟要動用到梅三姑這樣的人物，定是兇險萬分；定的是有老太太指點，又有梅三姑相助，總能破了蘇涵的邪術。
“老太太放心，我一定辦得妥妥當當！”他語氣堅定，眼裡沒了先前的慌亂，只剩一股子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老太太看著他這模樣，輕輕舒了口氣，手指又恢復了先前的節奏，在椅扶手上慢慢敲擊：“你辦事，我向來放心。只是記住，梅三姑說什麼，你就聽什麼，哪怕她說的話看著荒唐，也別質疑。蘇涵的手段邪門，尋常法子對付不了，咱們只能以奇制奇。
“等梅三姑清了院裡的邪祟，蘇涵那點伎倆就無處遁形了。到時候，她沒了依仗，還不是任由咱們拿捏？你這一大爺的位子，未必就真的保不住。”
易中海聽得心頭火熱，起身又給老太太鞠了一躬：“全憑老太太做主！我這就回去準備，明兒一早便去鴉兒衚衕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太太擺了擺手，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穩，“路上小心，別讓人跟著。這事成了，不光是你的造化，也是這院子的造化。”
易中海應聲退了出去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，先前壓在心頭的巨石，彷彿被梅三姑這三個字挪開了大半。
他沒瞧見，在他轉身離去後，老太太緩緩起身，走到屋角的木盒前，開啟鎖，取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小物件，輕輕摩挲著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。那是當年梅三姑的師傅送給她的護身符，如今，怕是真要派上用場了。
蘇涵，你若是安分守己，倒還能留你幾分體面，可你偏要興風作浪，那就別怪我老太婆請出能人，斷了你的路。
易中海剛走沒多久，一大媽就端著一大碗白麵餃子給聾老太太送來了。
一大媽端餃子，腳步放得極輕，進屋時還特意攏了攏衣角。
“老太太，剛包的白菜豬肉餡餃子，您趁熱嚐嚐。”她把碗輕輕擱在炕桌上，熱氣順著瓷碗邊緣嫋嫋升起，裹著鮮美的香氣漫滿了堂屋。
聾老太太聞聲轉過身，將紅布包裹的小物件匆匆塞回木盒，鎖釦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快得讓一大媽只瞥見一抹紅影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老太太緩緩坐下，目光落在碗裡圓滾滾的餃子上，語氣平和，聽不出方才的波瀾。
老太太拿起竹筷，夾起一個餃子，卻沒立刻送進嘴裡，反倒看向一大媽，“中海剛走，他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一大媽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眼神有些閃爍：“沒……沒說啥，就說跟您聊聊院裡的事。”她知道易中海因為被撤職心裡不痛快，也不敢多問，只想著勸老太太寬心，“老太太，老易因為被撤職，心裡不大舒服……”
老太太慢慢嚼著餃子，渾濁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，看得一大媽心裡有些發慌。突然問道“蘇涵那人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一大媽愣了愣，斟酌著開口：“蘇同志是街道辦的，辦事挺利索，公道就是……就是性子硬了點，不像咱們院裡人這麼熱絡。”
她想起蘇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模樣，還有處理劉海中家暴時的堅決，心裡總覺得隔著點什麼。
“硬？”老太太冷笑一聲，拿起桌邊的搪瓷缸抿了口溫水，“那是沒碰到能治住她的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“你跟中海夫妻這麼多年，他的心思你最懂。他要是真沒了一大爺的位子，往後咱們的日子，怕是沒那麼安穩了。”
一大媽心裡一沉，這話正說到了她的痛處。這些年靠著易中海一大爺的身份，院裡人多少都給些面子，日子過得順風順水。若是易中海失了勢，別說養老，怕是連在院裡抬頭做人都難。
“老太太，那您可得幫襯幫襯中海啊！”她急切地說道，“他這輩子沒別的念想，就想把院裡的事辦好，老了能有個安穩著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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