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咳得身子微微發顫，易中海下意識地想起身遞水，卻被她抬手製止。
“你坐下，聽我把話說完。”
她緩了緩氣息
“蘇涵是街道辦派來的，眼裡揉不得沙子，她管的是公道，是規矩，不是咱們院裡那套‘各退一步’的糊塗賬。你以為壓下這事，就能保住西合院的體面？錯了！這事兒鬧得人盡皆知，你不找街道辦主持公道，反倒想著捂蓋子，只會讓人覺得你心虛，覺得咱們院裡藏汙納垢。”
易中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雙手在膝蓋上反覆握了鬆開，心裡那點僥倖被老太太戳得粉碎。
他確實存了私心，一來怕事情鬧大，自己這個前一大爺臉上無光；二來也怕蘇涵深究下去，連帶著把他這些年的偏袒和縱容都翻出來，到時候更是顏面掃地。
“你以為蘇涵看不出來？”
老太太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。
“她剛搬進來多久，就把院裡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。棒梗偷肉，她沒只讓賈東旭賠錢，反倒讓孩子認了錯；許大茂刁和傻柱的事情，雖然也壓下來了，但是卻是王主任出面的，她只是聽命行事。你看看，這才是辦事的樣子！人家事情也辦了，但是誰也沒有得罪！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易中海緊繃的下頜線：
“你護著賈張氏，想讓賈東旭給你養老，這份心思我懂。可養老不是靠偏袒換回來的，是靠真心實意的付出，是靠公道正派的為人。你縱容賈張氏，到最後，她只會得寸進尺，連帶著賈東旭也被帶偏。真等你老了，這樣的人能靠得住？”
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沉，老太太的話像一根針，刺破了他多年來的自欺欺人。
這幾年，他對賈東旭一家格外照顧，明面上是體恤孤兒寡母，暗地裡何嘗不是為了自己的養老打算？
“劉海中家暴，賈張氏撒潑，這都不是小事，是壞了規矩的事。”
老太太的聲音又低了些，卻依舊擲地有聲，“以前沒有蘇涵在，三個大爺撐起西合院，但是你們三個，各有各的心思？”
她輕輕嘆了口氣：“中海啊，撤了你的職，對你來說未必是禍。你也該好好歇歇，這段時間王主任己經對你多有不滿。”
易中海猛地站起身，膝蓋撞到八仙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他也顧不上疼，雙手緊緊攥著老太太的椅扶手，眼眶泛紅，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：
“老太太，您不能不管我啊！我知道錯了，以前是我糊塗，拎不清輕重，可現在王主任不滿，撤來我的管事法爺，以後我還怎麼在大院裡生活？”
他說著，腰桿不自覺地彎了下去，往日里作為一大爺的體面蕩然無存：
“您向來明事理，在院裡說話最有分量，只要您肯出面說句話，王主任也得給您幾分薄面。”
“我知道您心裡有數，這些年我雖有私心，可對您的孝敬從沒斷過，往後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，養老的事您也儘管放心，我必定伺候得您舒舒服服！”
聾老太太看著他近乎哀求的模樣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，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著，沒立刻應聲。
這些日子，蘇涵搬進西合院後的種種，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。那姑娘年紀輕輕，卻心思縝密，手段利落。
只不過自從上次傻柱和許大茂的事情之後，她就覺得很奇怪。
在加上這次賈張氏和劉海中的事情，她懷疑這些事情都是蘇涵在後面做的。
她會這麼大年紀可不是白活的，這些年來她什麼手段沒有見過！
傻柱和許大茂那可是死對頭，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兩個死對頭突然間就愛的死去活來的，但是沒有幾天兩人就恢復到了以前的樣子。
還有這次賈張氏和劉海中的事情，明顯就像被人下了咒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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