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點了點頭：“盛一碗吧。”
他確實餓了，早上到現在就喝了幾杯熱水，跑了大半天，體力早就透支了。
喝著溫熱的粥，易中海的思緒又飄到了梅三姑身上。
不知道梅三姑能不能破了這邪煞？
“晚上有客來家裡，你多做一些飯，豐盛一些。到時人來了你別多嘴，讓我來說。”易中海對一大媽說道。
一大媽應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想到昨天聾老太太對她說的那些話，她也就沒有多問。
易中海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喝著粥。
粥底的米香混著鹹菜的鹹鮮滑入腹中，易中海慢慢緩過勁來，放下碗時碗筷碰撞發出輕響。他起身整了整衣襟，重新穿上棉大衣對一大媽交代：“我出去一趟，你在家拾掇著，菜別太素，待客得有個樣子。”
一大媽點點頭，轉身往廚房去了，手裡己經拿起了掛在牆上的菜籃子，準備去罈子裡撈些醃好的雞蛋，還有一些臘肉。
易中海揣著心裡的那點盼頭，腳步匆匆出了西合院。
易中海步子邁得又大又急，藏藍色的棉襖後背被汗浸出一小片深色。
臘月的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，他卻沒心思裹緊衣領，滿腦子都在琢磨說辭。
這院裡藏不住事兒，閻埠貴那老小子眼睛比篩子還尖，二大媽又愛跟風打聽，還有那些沒事就聚在一起閒聊的老孃們，但凡瞧見生面孔，能刨根問底到祖宗三代。
梅三姑如今這身份太敏感，說是來破邪煞的，傳到街道辦耳朵裡，輕則被批評教育“宣傳封建迷信”，重則說不定他也得去被勞改，還有可能被廠子裡記大過。
他邊走邊盤算，說遠房親戚最穩妥——既不用解釋太多，又能堵住眾人的嘴。
可萬一有人追問是哪門子親戚、老家在哪，他得把細節編圓了。
就說梅三姑是一大媽那邊的遠親，住在城郊鄉下，這輩子沒怎麼進城，這次是來城裡給兒子辦事，順道來看看一大媽。
這樣既合理，又能減少旁人的好奇心，畢竟鄉下親戚少見世面，大家總不至於太過盤問。
又想起院裡最近的風波，賈張氏和劉海忠的事己經鬧得沸沸揚揚，要是再傳出“請人驅邪”的話，指不定被人嚼成“賈張氏惹了邪祟才犯糊塗”，到時候閒話更多，賈東旭在院裡更難抬頭。
他雖然不是管事大爺了，但是還是要維護院裡的風氣，他一個八級工要是讓人知道他帶頭搞封建迷信，豈不是打自己的臉？
越想心裡越沉，腳下的步子也慢了些。
“罷了，小心駛得萬年船。”易中海咬了咬牙，加快腳步。只要他把話說死，梅三姑再配合著少言寡語，想必能矇混過關。
到了夜裡，等院裡人都睡熟了，再讓梅三姑悄悄看看，事了之後趕緊送她走，不給旁人留打聽的機會。
這麼一想，心裡的石頭才算落了些。不多時，就到了梅三姑住的衚衕口，他定了定神，整了整衣襟，才抬腳往裡走。
他去的時候梅三姑己經準備好了東西在等他了。
等他領著梅三姑往回走時，日頭己經落了大半，衚衕裡飄著各家飯菜的香氣。
梅三姑穿著一身藏藍色斜襟布衫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手裡拎著個布包，裡面裝著她慣用的桃木劍，羅盤和幾張黃符，腳步穩健，神色平靜，倒不像是來“破邪煞”的，反倒像是走親戚的尋常老太太。
快到西合院門口時，果然見閻埠貴正揹著手在門洞口溜達，眼睛瞟著來往的人，顯然是在等著西合院的人回來的時候佔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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