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錚淡淡掃了傻柱一眼,沒打招呼,只是護著蘇涵往中院走,眼神里帶著幾分疏離。
傻柱心裡咯噔一下,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,這要是擱以前,他肯定不服氣回去了,可現在,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,只想趕緊躲回自己的屋裡。
院裡的街坊看到他回來,也只是匆匆瞥一眼,沒人再敢上前追問。
經過聾老太太和易中海的事,整個西合院都安靜了不少,往日里的家長裡短、嚼舌根,都變成了小心翼翼的沉默。
誰都怕多說多錯,沾染上說不清的麻煩。
再回到中院的時候,就看到秦姐的身影像以前一樣等在門口,看著這邊。
傻柱知道,這是在等他的盒飯。
傻柱腳步一頓,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,往日里看見秦淮茹盼著他的眼神,他心裡頭還能生出幾分得意,今兒個卻只覺得臊得慌。
他心裡門兒清,以前仗著食堂廚師的身份,三天兩頭往回帶剩菜剩飯,全是為了秦淮茹。
可如今回想起來,就為了這點吃食,他沒少被人揹後戳脊梁骨,真要較真起來,這就是揩公家的油,放到現在這個風口浪尖上,足夠把他再送進派出所一回。
秦淮茹挺著個大肚子見他回來,臉上立馬堆起笑,習慣性地往前湊了湊,眼睛下意識往他手裡的布包瞟,見裡頭空空蕩蕩,連個菜盒子都沒有,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:
“柱子,今兒個怎麼回來了的什麼早?棒梗放學回家就喊餓,家裡糧票早就不夠用了……”
這話要是放在以前,傻柱早拍著胸脯應下,說明天一定多帶點,可現在他只是沉著臉,擺了擺手,聲音壓得低低的:
“以後別等了,食堂管得嚴,公家的東西半點兒都不能往家拿,查到了就是丟飯碗的事。”
秦淮茹一下子愣在原地,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傻柱嘴裡說出來的,往常最熱心幫襯她家的就是傻柱,怎麼從派出所出來一趟,跟變了個人似的?
她臉上的笑僵住,語氣也帶了點委屈:“柱子,姐是不是那裡做的不好……”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
傻柱打斷她,語氣硬邦邦的,卻沒了往日的蠻橫,多了幾分認真,“這年頭風聲緊,規矩大,我不能再由著性子胡來。我這工作來之不易,丟了,我就跟劉海中一個下場,到時候誰也顧不上誰。”
說完,他沒再看秦淮茹錯愕的臉,側身繞開她,徑首推開了自己的屋門,哐噹一聲關上,把外面的目光和議論都隔在了門外。
秦淮茹抱著肚子站在原地,攥著衣角,心裡又氣又急,卻又不敢砸門嚷嚷。
這西合院如今本就安靜得嚇人,她要是鬧起來,指不定被街坊們說成什麼樣子,只能跺了跺腳,滿心委屈地回了自家屋。
屋裡的傻柱靠在門板上,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他知道秦淮茹會怨他,可他沒得選。
以前總覺得耍橫、佔便宜是本事,現在才明白,安安穩穩、清清白白髮自內心才是過日子。
屋裡冷颼颼的,他也懶得升煤爐,就這麼坐著,腦子裡一遍遍回想派出所裡的問話,還有易中海被帶走時的樣子。
他嘆了口氣,心裡暗暗打定主意,往後在廠裡少說話,在院裡少摻和事,安安穩穩保住自己的廚師工作,比什麼都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