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定靈珠再次定在了河面上的高空中。
葉映蘅抬首,靈光一閃,身上的藍色弟子服頃刻間便變成了祭服,袖口與兩襟邊都繡著水波形狀的暗紋。
在她身後,十幾名弟子們走出人群,在空中列成兩排,手中各持一盞素白花燈,燈芯未燃。
“疏淮人去了哪?”葉映蘅掃了一眼底下的弟子,微微皺眉,沉聲道。
捧燈的兩列弟子中,領頭的那位女修連忙四下環視了一圈,面色微變。“少主,少爺他方才還在香案旁跪著……這會兒不知去了哪……”
葉映蘅閉了閉眼睛,緩緩吐出一口氣,“罷了,不可誤了吉時,儀式結束後再找他吧。”
女修頷首:“是,少主。”
葉映蘅雙手揚起,周身靈力湧動,一道藍光射出。
無定靈珠下方的河面上便緩緩升起一座九層石臺,像是計算好了高度一般,第九層石臺的高度堪堪在無定靈珠下方兩指處。
遠處看去,就像是九層石臺托起了無定靈珠,逼格極高。
隨後,葉映蘅閉上了眼睛,口中開始默唸淮水葉氏的祭祖文書。
“啟明洲歷9520年,淮水葉氏第十六代家主之女映蘅擔任主祭,率闔族子弟奉祭於列祖列宗靈前,敬告無定靈珠。”
“水出岱輿,脈分九派;澤被千載,枝散八方。”
“昔我始祖,臨礦而居;後嗣綿綿,依流而旺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今者歲暮,合族來謁;潔衣素冠,捧帛焚香。叩以禮樂之正聲,告以子孫之誠腸。”
“上承祖德,如川之厚;下啟族裔,若水之長。”
“靈其來格,鑑此馨香;伏惟尚饗,永錫吉祥。”
長長的祭祖文還沒完全唸完,九層石臺上卻突然有了動靜。
“天啊!快看祭臺!”人群裡有人驚呼一聲,隨後便是一陣騷動。
葉映蘅睜開眼看去,只見在河面上的嫋嫋香菸後,那座九層石臺上有一個小小的玄色身影正四肢並用往上攀爬。
男孩的玉冠歪到了後腦勺上,祭祖服的下襬沾了許多香灰。他腳上穿著錦靴,一隻腳蹬在石臺邊緣的雕紋上,另一隻腳正努力去夠更高一層的凸起。
他小小的手掌按在石面上,掌下是那些刻了千年的古篆——男孩每碰一處,石臺上的篆文便亮起一小片藍光,如同水波盪漾。
那九層石臺頂上就是無定靈珠,通體渾圓無瑕,色澤幽藍。此刻它被滿河香火映著,珠內隱約有水緩緩轉動,暗流湧動。
溫郗低頭瞅了一眼,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這小孩是葉疏淮。跟他長大後的眉眼很是相似。
原來這麼小就開始闖禍了嗎?溫郗心想。
葉疏淮此刻已經攀到了石臺的第九層,他仰著頭,眼巴巴望著那枚懸在玉座上的靈珠。
他一臉堅定地伸出手,擺明了就是要去夠無定靈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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