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遠死死攥住那雙筷子,肩膀止不住的顫抖.
是真的.
他真的回來了.
思緒被猛地拽回二十二年後,那間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病房.
肺癌晚期.
彌留之際,他的妻子周慧,挽著堂兄張鵬程的手,並肩站在病床前.
張鵬程的臉上,掛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.
“明遠,告訴你一個秘密.”
周慧的聲音很輕,每一個字卻都帶著倒刺,扎進他的心臟.
“你養了十六年的兒子,是鵬程哥的種.”
張明遠的大腦,瞬間一片空白.
張鵬程走上前,俯下身,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邊,帶著令人作嘔的笑意.
“我爸說得沒錯,你們一家子,都是窩囊廢.你爸窩囊,你更窩囊.”
“當了一輩子老實人,替我養兒子,感覺怎麼樣?”
“張明遠,你這輩子活得就像個笑話.現在,你的錢,你的老婆,你的兒子,全都是我的了.”
無盡的怨恨和不甘,是他留給那個世界的最後情緒.
而現在,上天給了他再來一次的機會.
張明遠抬起頭,臉上的淚痕已經擦乾.
他的眼神平靜得嚇人.
“媽,今天……是哪一年?幾月幾號?”
他的聲音有些乾澀,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慄.
“二零零三年,七月十二號啊.”
丁淑蘭有些奇怪地看著兒子,“你這孩子,睡糊塗了?”
張國華搖了搖頭,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說:
“我看你在家是真待傻了,日子都過糊塗了.我跟你說,考公那條路不好走,你不是那塊料,趁早死了這條心,老老實實找個班上.”
二零零三年,七月十二號.
這個日期,在張明遠的腦海裡炸開,燙開了他塵封的記憶.
就是這一年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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