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奧拓,停在大川市最繁華的解放路路邊。
一家新開的“德克士”門口,紅白相間的招牌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醒目。
張明遠和陳宇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擺著漢堡和可樂。透過巨大的玻璃窗,外面是嘈雜的車水馬龍,店內卻放著輕柔的流行音樂,冷氣開得很足。
陳宇沒有動面前的食物。
他拿著那個銀色的摩托羅拉翻蓋手機,走到餐廳僻靜的角落,壓低了聲音,正在打電話。
“強哥,太謝謝您了……哦哦,叫丁老三是吧,紅星機械廠的八級鉗工……明白了明白了,脾氣又臭又硬,威望高……行,那我知道了,改天一定請您吃飯!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,快步走回座位,臉上的神情有些凝重。
“遠哥,問清楚了。”
陳宇坐下來,拿起可樂猛灌了一口。
“陳遇歡最近的頭號麻煩,就是平安廣場那個拆遷專案裡的一個釘子戶,叫‘丁老三’。”
他湊近了一些,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強哥說,這個丁老三不為錢,就要個‘理’。他是以前紅星機械廠退下來的老勞模,八級鉗工,在老工-人裡威望高得很。他覺得陳家給的補償標準,對不起廠裡那些老哥們兒一輩子的貢獻。”
“他帶頭不簽字,誰去都沒用,連街道辦主任的面子都不給。”
陳宇放下可樂,總結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敬佩和無奈。
“強哥的原話是,這老頭是個‘有信仰’的硬骨頭。想用錢砸倒他,難;想用勢壓倒他,更難。”
“這事兒,是個死局。”
聽完陳宇的話,張明遠卻笑了。
這個在所有人看來都無解的“死局”,恰恰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“破局點”。
一段前世的記憶,清淅地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他雖然跟陳遇歡沒什麼交集,但後來聽一個同樣搞工程的朋友聊起過這段陳年舊事。
當年,陳家就是靠著最下三濫的“找茬”手段,才搞定了丁老三。
他們先是派人去丁老三家門口潑油漆、砸玻璃,進行騷擾。
後來又抓住了丁老三兒子在外賭博的把柄,用坐牢來威脅,軟硬兼施,才最終逼著那個倔強的老頭,在拆遷協議上籤了字。
“格局太小。”
張明遠心想。
這種手段雖然有效,但後患無窮。這件事後來成了陳遇歡生意上洗不掉的汙點,也讓他因此錯失了那一屆“傑出青年企業家”的榮譽。
張明遠的嘴角,勾起一絲弧度。
對付丁老三這種“有信仰”的老工人,不能用“堵”,得用“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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