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短促的冷笑,從林振國的鼻腔裡哼了出來。
那是氣笑的。
他看著滿臉期待等著領賞的李金花,又看了看那個還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張鵬程,只覺得荒唐。
太荒唐了。
“這就是你的回答?”
林振國盯著張鵬程,眼神里的柔和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嚴厲。
“滿口的官話、套話、空話!我要聽的是解決問題的辦法,不是聽你在這兒背新聞稿!”
“張鵬程,我現在很懷疑。”
林振國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兩下。
“那篇《破壁與共生》,到底是不是你寫的?!”
這句話象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。
張鵬程臉上的得意之色,瞬間僵硬、龜裂,最後化為一片慘白。
他不明白。
明明電視裡也是這麼演的,報紙上也是這麼寫的,怎麼到了自己這兒,就成了“空話”?自己回答得這麼體面,這麼有高度,怎麼會出錯?
“林……林校長,孩子緊張,孩子緊張……”
張建國一看勢頭不對,冷汗瞬間就下來了,連忙端著酒杯想往上湊,試圖圓場。
“緊張個屁!”
林振國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他也是老江湖了,事已至此,要是再看不出貓膩,那這幾十年官場算是白混了。
文章裡的見識和眼前這個草包,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。
這分明就是個烏龍!
自己是被劉學平那個蠢貨先入為主的彙報給帶偏了,跑這兒來看了一場沐猴而冠的鬧劇!
林振國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張建國遞過來的酒杯。
他沒再看張鵬程一眼,而是緩緩站起身,目光掃過滿桌的殘羹冷炙,掃過那一箱子飛天茅臺,最後落在那一桌子面如土色的機關幹部身上。
“張主任,你這個家,當得好啊。”
林振國的聲音不鹹不淡,聽不出喜怒,卻讓在場的所有體制內人員,後背發涼。
“看來咱們縣運輸公司的效益是真不錯,職工待遇很高嘛。這一桌子海參鮑魚,再加之這幾瓶好酒,怕是得抵得上普通工人兩三年的工資了吧?”
張建國端著酒杯的手開始劇烈顫鬥,腿肚子轉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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