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他媽是來送命的!
敲打了完那一桌子鵪鶉似的陪客,林振國轉過身,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劉學平身上。
“學平同志。”
這一聲不帶職務的稱呼,讓劉學平渾身一哆嗦,腰彎得差點把頭埋進褲襠裡。
“這就是你做的‘前期調研’?這就是你嘴裡信誓旦旦保舉的‘棟樑之才’?”
林振國拍了拍手上的灰,語氣涼薄。
“看來,你這個把關人的工作作風,很不嚴謹啊。道聽途說,不僅浪費了我的時間,更是在拿組織的人才選拔開玩笑。”
劉學平的襯衫瞬間溼透,貼在後背上,像裹了一層冰。
他怕林振國,不是沒有原因的。
在體制內,黨校副校長這個職位,看著沒什麼實權,不管錢也不管人。但稍微懂點門道的都知道,這是個多麼要命的位置。
市委黨校,那是幹部的搖籃,也是幹部的“煉丹爐”。
全縣乃至全市的科級、處級幹部要想提拔,都得去黨校進修“青幹班”。而林振國,正是負責給這些人寫結業評語的人。
他手裡那支筆,稍微歪一歪,寫上一句“作風浮躁”或者“雖有能力但需沉澱”,劉學平這個副局長的位置,這輩子也就到頭了。
這一記敲打,比扇他兩耳光還重。
“是是是!林校長批評得對!是我工作失誤!是我瞎了眼!”劉學平擦著冷汗,連聲檢討,恨不得當場給林振國跪下。
一旁的張守義,雖然老邁,但畢竟也是吃了一輩子公家飯的人精。
看著劉局長那副耗子見了貓的德行,再看看林校長那張寫滿失望的臉,他就算耳朵再背,此刻也看出了眉眼高低。
老爺子拄著柺杖的手開始發抖。
完了。
雖然聽不懂那些大道理,但他明白一件事:他的金孫孫,演砸了。領導不僅沒看上,反而還動了怒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話說的……”張守義嘴唇哆嗦,一臉的錯愕與茫然。
可李金花不懂這些。
她只看見自己那個優秀的兒子被訓了,只看見到手的榮華富貴要飛了。
那股子潑婦勁兒一上來,什麼領導不領導,在她眼裡都不如她兒子金貴。
“哎!我說這位領導!”
李金花把瓜子皮一扔,雙手叉腰,昂著脖子就嚷嚷起來。
“你怎麼說話呢?我們家鵬程怎麼可能答錯?”
“那電視上、報紙上不都是這麼說的嗎?怎麼到你這兒就不行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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