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桑塔納緩緩停在老舊的家屬樓下,引擎熄火,車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。
陳宇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,沒有立刻落車。這一路上,他忍了很久,終於還是沒忍住。
“遠哥。”
他轉過頭,眉頭擰成個疙瘩,一臉的不理解。
“其實我就不明白了。咱們哥倆現在配合得這麼好,你有腦子,有眼光,我聽你的話,指哪打哪。咱們把這生意做大做強,以後在清水縣,甚至在大川市,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。”
陳宇有些急躁地拍了拍真皮座椅。
“幹嘛非要去那個體制內受罪?當個小科員,一個月拿幾百塊死工資,還得天天看領導臉色,跟人勾心鬥角,活得跟個孫子似的。這不憋屈嗎?”
在他簡單的價值觀裡,有錢就是大爺,何必去受那份洋罪。
張明遠解開安全帶,並沒有急著落車。
他看著車窗外斑駁的紅磚牆,眼神有些飄忽,象是穿透了時光。
“阿宇,人活一世,總得圖點什麼。”
張明遠的聲音很輕,卻很篤定。
“有的人圖錢,覺得腰纏萬貫就是成功。有的人圖名,覺得萬人敬仰才是風光。”
“對我來說,經商賺錢只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”
“我想走得更高,看得更遠,想用手裡的權力去改變點什麼,哪怕只是讓這破敗的縣城變個模樣。這就是我的理想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一臉懵懂的陳宇,笑了笑,換了個輕鬆的語氣。
“再說了,我也沒說我就不管生意了。”
“以後,我就是那個躲在幕後的‘諸葛亮’,負責出主意,定方向。你呢,就是衝鋒陷陣的‘趙子龍’。”
張明遠伸手捶了陳宇胸口一拳。
“我看你最近長進不少。裝修隊讓你管得服服帖帖,跟武正安那種人也能周旋幾句。現在的你,已經能獨當一面了。”
這一誇,陳宇那點糾結瞬間煙消雲散,臉上立馬樂開了花,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。
“那必須的!”
他一抹鼻子,得意洋洋地開始吹噓。
“遠哥你是不知道,昨天那個搞水電的老油條想偷工減料,讓我一眼就看穿了!我指著他鼻子一頓罵,嚇得他差點給我跪下!現在幹活老實得跟鵪鶉似的!”
“行了,別吹了,趕緊滾回去幹活。”
張明遠笑罵了一句,推門落車。
“得嘞!您擎好吧!”
陳宇也下了車,換上自己的破奧拓一腳油門離開老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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