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遠彎下腰,拉開腳邊的帆布包拉鍊。
他從裡面掏出一沓訂好的a4紙,放在轉盤上,轉到了孫志面前。
“這是我這兩天跑遍北嶽區,做的一份草案。”
陳宇聽得一臉懵逼,遠哥啥時跑了兩天北嶽區自己咋不知道,殊不知,張明遠是利用自己前世的記憶,加查閱一些資料做出的報告。
張明遠聲音平穩。
“孫顧問既然是行家,應該能看懂這些資料。”
孫志瞥了一眼那份全是手寫表格和簡陋地圖的紙張,本想嘲笑兩句“業餘”,但當他的目光掃過第一行資料時,眼神凝固了。
“核心輻射區,1公里範圍內。”
張明遠沒管他的反應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,如數家珍。
“北嶽紡織廠一至四號家屬院,住戶一萬兩千戶,常住人口四萬。主力人群年齡45歲以上,主要收入來源是買斷工齡的補償金和退休金。恩格爾係數極高,除了吃喝,幾乎沒有額外消費。”
“次級輻射區,3公里範圍內。”
“小王莊城中村,正在拆遷的棚戶區,還有兩個剛交付的回遷小區。住戶多為外來務工人員和回遷農民。平均月收入在500元以下。”
張明遠抬起頭,看著孫志。
“孫顧問,這就是你所謂的‘精英階層’?”
孫志拿著資料的手指緊了緊。
這些資料太詳實了,甚至比他手底下那個團隊坐在辦公室裡做出來的還要細緻。
“再看客源畫象。”
張明遠繼續輸出,嘴裡蹦出的全是後世成熟的商業術語。
“這一片局域的消費特徵是:價格敏感度極高,品牌忠誠度極低,時間成本極低。”
“他們願意為了省兩毛錢的菜價,多走兩站路;願意為了領一盒免費雞蛋,早上五點去排隊。”
“但他們絕不會為了喝一杯三十塊錢的咖啡,或者買一件兩千塊的衣服,踏進你的商場半步。”
張明遠身子後仰,靠在椅背上,給出了那個殘酷的結論。
“所以,平安廣場的定位,從根子上就錯了。”
“它不是什麼城市cbd,也不是高階名片。”
“在那片被老廠房和回遷樓包圍的孤島上,它只能是,也必須是一個服務於大眾、接地氣的局域生活中心。”
“高階?”張明遠嗤笑一聲,“那是死路。”
包間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。
陳遇歡手裡的煙燒到了盡頭,他忘了抽,眼神在張明遠和那份資料之間來回游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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