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鉗工也是氣得渾身發抖,眼框都紅了。
“這不是把咱們往死路上逼嗎?大家都是一樣的下崗,憑什麼有的人能端公家的飯碗,咱們就得去礦場受罪?這是哪門子的道理?!”
“媽的,我妹夫去年剛剛從釩礦下崗,你們是不知道那邊的情況,經營不善,釩價一般,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,把咱們安置到那邊去,偏遠不說,還朝不保夕的。”
“礦場可都是重體力活,咱們都是技術工人,讓咱們去賣苦力嗎?”
恐慌和憤怒的情緒,像瘟疫一樣在家屬院裡迅速蔓延。
在這個年代,對於下崗工人來說,公平和穩定,比什麼都重要。孫建國這種“拆東牆補西牆、區別對待”的安置方案,徹底觸碰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。
“不能就這麼算了!”
絡腮鬍漢子猛地站起來,振臂一呼。
“咱們找縣裡要說法去!咱們要公平!要一樣的安置!不能讓他們這麼糊弄咱們!”
“對!去找縣長!去找領導!不能讓他們把咱們當軟柿子捏!”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附和的怒吼。
這群原本還在隱忍等待的老黃牛,在這一刻,被逼成了隨時會爆發的火藥桶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縣委常委會會議室外。
距離會議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。
走廊裡,馬衛東端著保溫杯,正慢條斯理地往會議室走。迎面,孫建國夾著公文包,臉色陰沉地走了過來。
孫建國的眼底帶著濃重的烏青,顯然昨晚沒睡好。這幾天為了湊那點可憐的安置名額,他費盡了口舌,搭盡了人情。
兩人在會議室門口狹路相逢。
“哎呦,老馬,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,聽說周書記把南安鎮那邊的園區產業工作,分了一部分給你,能者多勞,看你氣色都好了不少?”
“都說狗仗人勢,可有的人養了一條好狗,連自己都能吃上肉了,你說這上哪說理去?”
孫建國停下腳步,冷笑著刺了一句。他以為馬衛東還在等著看他在安置名額上的笑話。
馬衛東擰開保溫杯,吹了吹熱氣,不鹹不淡地反擊了回去:
“孫縣長說笑了。南安鎮那邊,現在是一團亂麻,要忙的事多了,本來可都是朱縣長他負責這一攤子,現在全壓在我身上,我喘口氣都難啊。”
“說到能者多勞,老領導您才是楷模啊,把農機廠下崗工人安置的活接了過去,幫了我的大忙,不過,看您這一臉憔瘁,是不是安置不順利?要是遇到什麼困難,您開口,能幫的我絕不推辭。”
孫建國臉色一僵,眼角猛地跳動了兩下。
他剛想開口還擊,走廊盡頭,秘書小張卻滿頭大汗、神色慌張地一路狂奔過來,連規矩都顧不上了,直接衝到孫建國面前。
“縣長!不……不好了!”
小張氣喘吁吁,臉色慘白如紙,指著樓下大院的方向:
”!法說的平公個一們他給,去出您讓要說……說!了死堵給……門大的府政縣們咱把!了來全人號多百一……人工崗下的廠機農……廠機農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