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共產黨的幹部,是一塊磚,哪裡需要往哪搬。該你扛的擔子,你不扛,這是政治覺悟的問題。”
這頂帽子扣得不小。換個普通的基層幹部,早就嚇得連連表態、立下軍令狀了。
但張明遠沒有。
他不僅沒慌,反而微微低下了頭,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苦澀和無奈,活象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。
“周書記,您的批評我接受,是我思想覺悟不夠高。但……這事兒,真不是我不想出力啊。”
張明遠抬起頭,眼神里透著幾分憋屈:
“我張明遠是什麼人,您最清楚。為了安置工人,我跑斷腿、磨破嘴都沒二話。可是……”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似乎是在斟酌用詞,然後才嘆了口氣:
“可是吳主任他……他防我跟防賊一樣。從接手農機廠的案子開始,連開會都不讓我參加,資料也不讓我看,直接把我排擠在外了。還說他在省城有關係,能輕鬆解決。”
“書記,您說我一個掛名的組長,在那兒死皮賴臉地插手,不是給人添堵嗎?到時候要是出了岔子,人家說我是故意搗亂,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啊。”
周炳潤看著張明遠這副唱作俱佳的“叫屈”,心裡暗罵了一句小狐狸。吳建設排擠張明遠,是孫建國在背後授意,但他也知道,張明遠這個小狐狸是在暗示自己,想讓我辦事,你得放權。
“行了,別在我面前倒苦水了。”
既然張明遠不肯輕易鬆口,周炳潤乾脆直接挑明瞭底牌。
“吳建設那個蠢貨,成事不足敗事有餘!他在市裡碰了一鼻子灰,什麼事也沒辦成。”
“孫縣長提出的安置方案是把人塞進環衛局,銀山礦場,以及一些小廠子,這根本解決不了問題,那些工人要的是安穩,是保障,不是朝不保夕!”
周炳潤冷哼了一聲,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明遠:
“現在這件事,已經成了個隨時會爆的火藥桶。縣委不能由著他吳建設胡來。明遠,我今天叫你來,不是聽你叫屈的,是讓你來解決問題的。”
“這副擔子,你必須給我挑起來!”
張明遠眼簾低垂,委屈巴巴的開口:
“書記,您這是難為我了。我只是個組長,上面有吳主任壓著。我要是越權去處理這件事,就算辦成了,回頭吳主任要是給我穿小鞋、處處針對我,我這工作還怎麼開展?”
“更何況……”張明遠大著膽子,直視著周炳潤的眼睛,壓低了聲音,“吳主任頭上的那位領導,本來就看我不順眼。我要是這時候強出頭,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?”
周炳潤眼角猛地跳動了兩下。
這小子,膽子太大了!竟然敢當著他的面,直指孫建國!
看著張明遠三番五次地推脫,甚至拿孫建國來做擋箭牌,周炳潤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。
“啪!”
周炳潤一巴掌拍在茶几上,臉色鐵青,聲音嚴厲得象刀子:
“張明遠!你少跟我在這裡討價還價!你以為縣委大院是菜市場嗎?!”
“我今兒還就告訴你,這件事就交給你辦,辦不好,我唯你是問!你個小兔崽子,才幹了幾天主任,敢跟我唱反調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