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我聽說,大家對‘上上鮮’的統一定價,以及分級收購的標準,頗有微詞。甚至有人覺得,這是在砸大家的飯碗。”
說到這,張明遠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。他沒有發火,用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,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”
“以前周大牙在的時候,大家交著保護費,聯合壓價,從菜農身上往下刮肉。一斤大白菜,地頭收兩毛,轉手賣到市裡西毛五。那是暴利。”
張明遠的指關節在實木桌面上輕輕敲擊,發出“篤、篤”的悶響:
“但時代變了。”
“上上鮮收走的是特級果,給的價格遠超市面。剩下的份額,足夠大家按市場價去賺個盆滿缽滿。統一定價,是為了保護菜農的底線,也是為了維護市場的長遠發展。”
張明遠身子微微前傾,語氣裡透出壓迫感:
“如果有人覺得這種安穩錢賺得不過癮,非要砸了這口鍋。或者,被人當了槍使,想在背後搞些見不得光的小動作。”
“我張明遠,不僅是管委會副主任,也是個做實事的人。對於破壞營商環境的蛀蟲,是堅決要打掉的。”
“當然,我相信在座的各位,都是聰明人。不會幹那種自斷後路的蠢事。對吧?”
這番連消帶打的敲打,既點破了他們過去吸血的潛規則,又做了最首接的威懾。
等於明著告訴他們:你們跟張鵬程在背後搞的那些串聯,我全都知道!
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石大海只覺得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“張局!”
石大海第一個繃不住了。他猛地站起身,聲音發顫:
“是我們豬油蒙了心!是聽了小人的挑唆!張局您大人有大量!以後這水窩子市場,您指東我們絕不往西!只要能給口飯吃,我們絕不敢再給您添半點麻煩!”
“對對對!張局,我們絕對服從管委會的管理!”老劉等人也趕緊站起來表態,一個個戰戰兢兢。
看著這幫徹底服軟的菜販子,張明遠嘴角重新勾起笑容。
大棒揮完了,該給胡蘿蔔了。
“都坐下。”
張明遠壓了壓手:
“大家都是拖家帶口討生活的,我張明遠從來沒想過斷誰的活路。”
“你們總想著怎麼把收菜的價格壓低,怎麼去賺那幾毛錢的差價。這個想法,太有侷限性了。”
張明遠站起身,走到會議室掛著的新區規劃圖前,拿起指揮棒點在水窩子的位置上:
“水窩子周邊的蔬菜產量極大。與其天天為了那點殘次品和收購價跟菜農扯皮。為什麼不換個思路,把這些賣不出去的次級菜,變成高附加值的商品?”
老劉等人愣住了,面面相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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